漢口碼頭的晨霧還未散盡,雷宜雨站在興隆網咖後院的鐵皮棚下,指尖摩挲著張朝陽留下的蝕刻機驗收單,缺了光學校準鏡頭的機器像是個笑話。周鴻禕叼著煙,一腳踢開堆在牆角的聯想鍵盤,鍵帽下的聯眾遊戲安裝程式露了出來,他啐了一口:“電信局那幫孫子又卡我3721的備案,你這批‘防汛特供’鍵盤要是再帶病毒程式碼,我可兜不住。”
雷宜雨沒接話,目光掃過林薇指揮女工貼上的“亞馬遜推薦”標籤。三天前,他剛用鄉鎮網咖鍵盤的熱力圖資料從張朝陽手裡換來搜狐5%的股權,而今天這批貼著“抗洪物資”封條的鍵盤,將成為他撬動整個中國網際網路流量的槓桿。劉強東踩著三輪車衝進後院,車斗裡堆著從廣埠屯海關扣下的二手硬碟,他抹了把汗:“硬碟不夠,得用盜版書墊著,鍵盤廠的ABS塑膠也見底了。”
“用武鋼廢鋼渣的再生料。”雷宜雨頭也不抬,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周鴻禕,“把3721搜尋框綁在聯眾登入頁,廣告收益你三我七。”
周鴻禕眯起眼:“你倒是會算賬。”
正午的江漢飯店包廂裡,張朝陽拍著桌子,郵箱伺服器被聯眾遊戲的自動重新整理指令碼擠到崩潰,他盯著雷宜雨:“你這鍵盤裡到底塞了什麼?”雷宜雨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武昌魚:“深圳華強北的VCD機都是組裝貨,可照樣賣遍全國——聯眾遊戲幣換搜狐郵箱容量,京東配送員代收軟體註冊費,這生意你做不做?”
張朝陽還沒答話,鮑嶽橋突然插進來:“遊戲幣換郵箱?這主意不錯!”王志東端著酒杯湊過來:“新浪可以開個專欄,教下崗工人學電腦,學費你出,彈窗廣告掛京東配送。”雷宜雨笑了,舉杯碰了一下:“成交。”
傍晚,電信局的人果然來了,周鴻禕臉色鐵青地擋在機房門口。雷宜雨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份“抗洪資訊化人才培訓計劃”批文,劉強東趁機把藏著AS光刻機引數的盜版光碟塞進IB務器機箱。等檢查的人一走,周鴻禕揪住雷宜雨的衣領:“你他媽到底在搞什麼?”雷宜雨掰開他的手,從兜裡摸出一片晶圓:“光刻膠是武漢化工廠的廢料調的,成本只有東芝的十分之一——夠你燒到中國網民破千萬。”
深夜,暴雨如注。最後一車鍵盤裝船,鍵帽下藏著聯眾程式碼、3721外掛和搜狐的加密協議。雷宜雨站在碼頭,溼透的襯衫貼在身上,手裡捏著一沓股權協議——搜狐、新浪、聯眾……鮑嶽橋蹲在船頭,突然抬頭:“你早就知道光刻膠會出問題?”
雷宜雨笑了笑,抓了一把廢料撒向江面,晶屑在月光下像碎鑽般閃爍:“倒爺的最高境界,就是把別人的漏洞——”他頓了頓,“變成自己的風口。”
漢口碼頭的探照燈掃過水麵,鍵盤廠的注塑機轟鳴聲隱約可聞。雷宜雨轉身走進雨幕,身後是1999年的中國網際網路,身前是一場即將席捲華強北的晶片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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