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漢口江灘的防汛指揮部外,王桂芳揉了揉酸脹的手腕,將老李塞給她的紙條塞進兜裡。紙角已經被汗水浸得發軟,上面的字跡暈開一片——“江漢路37號鍵盤已改裝完成”。她抬頭看了眼灰濛濛的天,遠處長江貨輪的汽笛聲混著潮溼的空氣飄過來,像極了昨晚電子市場後巷裡那些泡水鍵盤散發出的淡淡鏽味。
“芳姐,雷總讓你去興隆網咖一趟,北京的張總下午到,系統要加防汛資料介面。”穿著“長江貨棧”工裝的年輕人小跑過來,遞給她一沓油印的操作手冊,邊角還沾著墨漬。王桂芳翻開手冊,扉頁上用鉛筆潦草地寫著:“找王志東要新浪API。”她皺了皺眉,心裡嘀咕著這幫搞技術的總愛把簡單事說得像密碼。
北京中關村知春路的咖啡館裡,張朝陽攪動著杯裡的速溶咖啡,抬眼看向對面的雷宜雨:“用郵件系統加密防汛資料?理論上可行,但電信局的訊號監測不是吃素的。”他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窗外灰撲撲的街道,“至少需要三個不同城市的伺服器做跳板。”
“武漢港今晚會到一批戴爾伺服器,預裝了你的搜狐郵件系統1.0版。”雷宜雨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貨運單,指尖在“防汛物資專用通道”的紅色印章上點了點。張朝陽一愣,突然笑了:“你連海關的章都能搞定?”
“不是海關的章,是‘長江防汛指揮部特批’。”雷宜雨語氣平靜,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正說著,咖啡館的門被推開,周鴻禕夾著一塊仿諾基亞1100的電路板闖進來,身後跟著抱紙箱的劉強東,箱子上“京東多媒體”幾個字被雨水暈開了半邊。
“老雷,你要的鍵盤電路板,按97年泡水那批的電阻值改的。”周鴻禕把板子往桌上一拍,濺起幾滴咖啡漬。劉強東擦了把汗,從紙箱裡掏出一摞泛黃的《計算機世界》雜誌:“順便給你帶了點‘參考資料’,最新一期有王志東的新浪論壇上線公告。”
雷宜雨接過雜誌,翻到內頁的廣告欄——那是一則不起眼的“抗洪知識競賽”通知,底下印著新浪的浮動視窗程式碼。他抬頭對周鴻禕道:“3721外掛別隻做捆綁安裝,加個防汛答題模組,借‘千城萬店上網工程’推出去。”
“工程批文下來了?”周鴻禕眼睛一亮。
“批文在我車上,文化部蓋的章。”雷宜雨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摺疊的藍圖,攤開後是手繪的全國網咖分佈圖,長江沿岸被紅筆密密麻麻圈了出來,“聯眾遊戲的鮑嶽橋已經同意把伺服器當資料中轉站,你們倆的外掛和遊戲模組打包,明天就上線。”
漢口興隆網咖的地下室裡,王桂芳第三次重啟了那臺老舊的IB機。螢幕上的長江水位監測圖突然一閃,變成了聯眾遊戲的《抗洪英雄榜》。玩家們的指令流水般劃過介面,卻在後臺編譯成加密資料包,順著電話線湧向北京的伺服器。
“延遲還是超300毫秒!”她衝樓上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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