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帶著點兒江城的溼氣，穿過武鋼三區新換的智慧感應路燈杆，落在雷宜雨剛喝了一口的豆漿碗沿上。智慧社群改造的成效讓這片曾經灰撲撲的家屬區煥發出點兒“未來”感，老人們在翻新過的花壇邊遛彎，掃碼支付買菜的滴答聲成了背景音。

蘇采薇拿著一份報表走過來，裙襬帶起的微風都透著精明幹練。“宜雨，市裡最新一期的‘服務效能指數’公佈了，”她把平板推到他面前，指尖點在螢幕上方一個醒目的綠色數字上，“我們是六省試點裡的最高分，補貼批下來了，後面幾個銀行的行長都搶著要請你喝茶。”

雷宜雨笑了笑，用勺子攪著碗裡的豆漿。“意料之中。使用者習慣培養起來，資料就是真金白銀。董局那邊有什麼新動靜沒？他對咱們的房價‘魔術’可是念念不忘。”他指的是之前借用智慧社群資料最佳化置換地塊價值的事兒。

“董局？”蘇采薇還沒接話，一個沉穩的聲音就插了進來。國安局的董天就像個影子，悄沒聲地出現在旁邊桌子的空位上，手指點了點桌面。“雷總，你這兒一大早就有豆漿喝，可比我那辦公室裡強。”

“董局來了？老吳，給董局上碗熱乾麵，再來份豆皮！”雷宜雨笑著招呼，對這位身份特殊的“顧問”，面子上功夫總是要做的滴水不漏。“嚐嚐我們新智慧終端的資料餵養出來的早點，新鮮熱乎。”

老吳應聲麻利地去張羅。董天眼神掃過改造一新、整潔有序的小區環境，目光重點在那些不起眼卻遍佈角落的感測器上停留了一下。“嗯，是挺新鮮。雷總這智慧社群搞得好，一舉兩得，既惠民又增值，還打通了這麼多資料脈絡。不像某些人……”他話裡有話地頓了頓，意有所指，大概又想起了緬甸“漂流者”礦泉水風波或是其它什麼潛在的調查線索。“不過，資料這東西，用好了是利器，看管不好，也容易扎手。特別是‘天眼’二期‘長城醫保盾’專案，上面很關注資料安全。”

“董局放心，‘長城’專案的伺服器叢集是獨立物理隔絕的，技術團隊都是簽了最高級別保密協議的忠誠骨幹。”雷宜雨神色鄭重地保證，“安全就是生命線，這個道理我們懂。我們還在考慮引入一批新材料來強化資料中心建築結構本體呢……”他正打算把徐漢卿琢磨出來的利用武鋼廢棄高爐渣微晶化處理做混凝土強化的事兒丟擲來探探董天口風。

就在這時，一陣風帶著一股技術宅特有的亢奮颳了過來。徐漢卿幾乎是衝過來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平板，臉上興奮得發紅，連襯衫釦子都扣錯了位置，完全不見平日裡的儒雅。

“雷總！重大發現！超級大利好！”徐漢卿把平板“啪”地拍在桌上，螢幕上的曲線圖和資料列表跳動著，直接蓋過了蘇采薇的“服務效能指數”。“成了！武鋼關停那個三號高爐的腐蝕感測器組！那批資料！被總裝的人看中了！他們要採購我們的系統！”

桌上瞬間安靜。連隔壁桌大媽稀溜溜吸麵條的聲音都彷彿消失了。

蘇采薇和董天同時湊近平板螢幕。董天的職業本能讓他眉頭先是一鎖，隨即舒展開，眼神里充滿審視與驚奇。

雷宜雨放下手裡的勺子，表面平靜，眼底卻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這事要追溯回第三捲鋼鐵梟雄那會兒，他在介入武鋼改制時，不僅倒了國企的“廢鋼渣聚寶盆”，更在清查賬目、倒逼財務電算化的過程中，要求所有關停的高爐都要配備感測器網路，即時監測爐體結構在特殊工況（特別是極端腐蝕、高溼低溫）下的應力變化、鏽蝕速率等資料。當時很多人不理解，覺得這是浪費錢，是雷老闆對工業遺產的偏執。現在，這步跨越了十幾年、看似不起眼的閒棋，開花結果了。

“怎麼回事？老徐，慢點說。”雷宜雨語氣平穩，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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