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蕭聰帶著已經哈欠連連如點頭蟲一樣的鴻翔從尹諾的房間離開,開啟隔壁的房門,鴻翔拖沓著步子2往前又走幾步仰頭撲在床上,姿勢自然隨意到像個死人,只不過那因側頭扭轉了氣管而發生的鼾聲,不知比平時大了多少。
蕭聰走到桌前,輕然坐下,拾壺為自己斟了一杯茶,兩隻眼睛靜靜的看著輕輕顫動的燭火,燭火映在他空洞無神的眸子裡,好像變了顏色,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可難以入眠卻是真的。
半晌,他終於飲下茶水,同時用另一隻順著琯起的頭髮擼到後腦勺,並在後腦勺上輕輕拍了拍,最後長嘆一聲,自言自語道:
“唉,這尹諾跟我說的話到底有幾分是真的,他真的是妖刀後人?還是說,他的心神早就被妖刀控制了?但以一道兵魂的靈智,應該還騙不了我吧,這裝得也太像了,仙人的!”
他雙手扶在腦袋兩側,並把頭深深地往下埋,又是半晌,撥出一口氣,
“算了,就算它是大惡,那忘生谷里比他可怕的人肯定多了去了,我他孃的管得過來嗎?杞人憂天,庸人自擾,鹹吃蘿蔔淡操心,小爺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兒管得了那麼多,事辦完了我就滾蛋,留下他們狗咬狗就是了,反正這裡也不是什麼善地!”
如此一想,不覺心裡舒坦了許多,扭頭看看大半個身子趴在床上,一雙小腿還懸在空中睡得像個死豬般的鴻翔,鼓嘴吹了口氣,道:
“忘了讓尹諾再幫我開間房了。”
而後轉回頭來像個知足常樂的孩子般抿抿小嘴,將兩隻胳膊疊放在一起,而後將臉朝著燭臺緩緩地放了下去,最後輕輕一吹,燭火猛地一偏,房間歸於黑暗。
昨天晚上忘記檢視尹諾的傷勢怎樣,今早起來猛然想起這件事,覺得心裡有點過意不去,所以一大清早蕭聰剛在房頂做完早課,草草洗漱後便來敲響了尹諾的房門。
門被敲了三下,卻沒有人來開門,隔了一會兒,蕭聰再次敲了三下,這才聽見細細碎碎的腳步聲,房門在意料之中被開啟,但房門大開後露出尹諾的摸樣,卻在蕭聰意料之外。
“你中毒了?”蕭聰的聲音裡帶著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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