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離開銘安後,他就被人取出了令牌。”淵忽然開口,打破了屋裡的沉寂。
側過臉,玩味地看著桌邊的黑影,月光恰好落在他的半邊臉上,嘴角的笑帶著幾分狡黠,“而你,應該會瞬間陷入沉睡,隨即又馬上醒來,所以嚴格來說,你的仇人,其實是第二任令牌持有者。不過……”
低低地笑出聲,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惡意,“我已經把他殺了。哈哈,這麼算起來,我還是害你第二次沉睡的‘罪魁禍首’呢。”
“今晚時光正好,月色也不錯,讓我想想……該從哪裡說起。”淵抬眼望著屋頂的橫樑,月光順著他的眼尾滑下去,嘴角勾著淡淡的笑,像是在回憶一段無關緊要的往事。
“我不是隨時能出來的,你可以當我是銘安的心魔,或者他的第二種性格……哎呀,隨便你怎麼想。很久以前,忘了是他第幾世了……他天生就有實現別人願望的能力,所以無數人跑來找他祈求,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像聞到蜜的螞蟻。每一次許願,都會耗掉他一部分修為,可他從來沒‘拒絕’過。”
“可等他再也實現不了願望時,那些人……”淵的目光掃過長贏所在的陰影,語氣驟然冷了些,“就和你今天一樣,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沒用的怪物’。”
嗤笑一聲,聲音裡滿是譏諷,“那些人的慾望越來越貪,從一開始求一口飽飯,到後來求頂級的武技、求至高無上的權力,直到把他最後一絲修為都榨乾。所以最後被燒死前,銘安自己許了個願……他希望這該死的能力,能落到一個‘配得上’它的人身上。”
“可哪有什麼配不配的?”淵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屋裡格外刺耳,“後來我醒過來後,把那些曾經罵過他、逼過他、榨乾他修為的人,全都殺了。哦……你是例外。”
“好啦,今天的第一個童話故事講完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睛慢慢閉上,眼尾泛著淡淡的紅,“我該睡了,困死了。”
說完,不等長贏有任何反應,呼吸便迅速平穩下來,胸口有規律地起伏著,真的睡了過去。
房間裡瞬間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幾縷慘白的月光,無聲地灑在床榻上,照亮了淵熟睡的臉。
他睡得格外安然,額前的毛髮垂下來,遮住了些許眉眼,頭頂那對銀白的鹿耳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像兩片翻飛的小羽毛。
臉上褪去了所有的嘲諷與尖銳,只剩下銘安獨有的溫潤與純淨,連眉頭都舒展開來,像個卸下所有防備的幼崽,在月光裡透著幾分脆弱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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