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窗欞被晨露浸得微涼。銘安推開木窗,帶著草木清氣的風湧進屋裡,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他伸了個懶腰,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
想起昨夜的安排,他嘴角彎了彎。
戮風一早就帶著阿七去了那位老爺的住處,但願他們此行順遂。鏢局難得放了假,銘安昨晚便打定主意,要去吃頓好的,等阿七回來再去酒樓找他碰面。
思來想去,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偏向了“醉花樓”的方向。初到墜玉城時,就常聽其他獸人提起這家酒樓,語氣裡總帶著幾分神秘的雀躍,想來定是本地極有特色的去處。
他還記得昨夜告訴阿七這個打算時,對方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明明只是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看得銘安一頭霧水。
用清水潑了把臉,涼意激得他精神一振。銘安摸了摸懷裡揣著的新領的月錢,沉甸甸的分量讓腳步都輕快了幾分。揣著錢出門,連街上的風都像是裹著蜜香,街邊那條總是吵鬧 狗都變得可愛了,他朝著醉花樓的方向走去,心裡盤算著,總得嚐嚐那讓眾人津津樂道的滋味才是。
走了約莫一刻鐘,醉花樓那方鎏金大字的牌匾便撞入眼簾。辰時剛過沒多久,天光才鋪開一層薄金,樓前卻已聚了不少獸人,三三兩兩像是早等在了這裡。
這酒樓竟似是晝夜不歇的營生,不時有滿身酒氣的獸人耷拉著腦袋踉蹌而出,衣襟上還沾著昨夜的酒漬,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另一邊又有眼冒精光的獸人搓著爪子往裡闖,喉結滾動著,渾身的勁兒都像是按捺不住。
銘安站在街角定了定神,抬眼細細打量。那鑲金牌匾懸在樓簷正中,陽光落在上頭,金粉似的碎屑簌簌往下淌,底下是雕樑畫棟的綵樓歡門,硃紅柱子上纏著鎏金的藤蔓紋樣,幾面杏黃酒旗斜斜挑著,被晨風拂得獵獵作響,把門面襯得格外熱鬧,又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奢靡。
他悄悄攥了攥懷裡的錢袋,爪子觸到銀兩硌人的稜角,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先前在碼頭聽人唸叨時,只當是家尋常酒樓,真站到這等氣派地方跟前,那點月錢帶來的底氣,霎時就洩了大半。
心念一轉,他還是先拐去了街角的老包子鋪。蒸籠裡騰起的白汽裹著面香肉香,遠遠就撲了滿臉,比醉花樓的金粉氣實在多了。
若是先在這兒墊墊肚子,等會兒去酒樓便能少點些菜,留著錢等阿七來了,再好好點幾道硬菜,也不算白來一趟。
“銘安來啦?”包子鋪老闆隔著氤氳的熱氣招呼,爪裡的擀麵杖正篤篤地敲著案板,麵糰在他爪墊轉著圈,轉眼就成了圓圓的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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