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各船,按甲字陣型展開。"毛玠沉聲下令,額角卻滲出細密汗珠。他清楚記得昨夜曹操在軍帳中那番話:"若此戰不能逼周瑜決戰,我軍糧道危矣。"
當兩軍艦隊在江心對峙時,周瑜的白玉戰船與毛玠的玄鐵旗艦緩緩前出。在相距五十步時,兩船同時拋下青銅錨鏈,錨爪深深扎入江底淤泥。
"周都督別來無恙?"毛玠拱手高呼,聲音在江面上格外清晰,"魏吳本無仇恨,何苦為劉備這等織蓆販履之徒火中取栗?"
周瑜立在船首,銀甲白袍被朝陽鍍上一層金邊。他輕撫腰間寶劍,朗聲回應:"毛都督此言差矣。六年前,曹操趁我先主孫策新喪,發兵攻打廬江,這筆血債江東子弟豈敢忘懷?"
毛玠突然揮手指向身後連綿不絕的魏軍水寨:"都督請看,我三十萬大軍陳兵於此,戰艦數量是貴軍兩倍有餘。若真動起手來..."他故意頓了頓,"恐怕這滔滔江水,都要被將士們的鮮血染紅。"
江風驟起,吹動周瑜額前幾縷散發。他忽然仰天長笑,笑聲中帶著凜冽殺意:"好一個鮮血染江!那就讓毛都督看看,是誰的血更能染紅這長江水!"說罷猛地抽出佩劍,劍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周瑜劍鋒所指之處,吳軍戰船突然變換陣型。只見二十艘艨艟戰艦呈雁翅狀展開,船樓上的弩炮同時發射,數百支三尺長的鐵矢帶著淒厲破空聲襲向魏軍。
"舉盾!"毛玠急令。魏軍士卒慌忙舉起包鐵木盾,卻仍有數十人中箭。一支弩箭"哆"地釘在毛玠身旁的桅杆上,箭尾猶自顫動不休。
更可怕的是吳軍的三十艘飛舸快船。這些船突然放倒主桅,露出前端包鐵的撞角。藉著東南風勢,這些快船如離弦之箭般向魏軍衝來,船頭激起的浪花高達丈餘。
"火船準備!兩翼包抄!"毛玠嘶聲下令。魏軍陣中立即放出二十艘裝滿火油乾草的小船,同時兩翼艨艟開始向中央合圍。然而東南風愈刮愈烈,火船非但不能前進,反被吹得在江面打轉。
"放滾木!"周瑜劍鋒一轉。吳軍戰船上突然滾下數百根纏滿鐵棘的巨木,這些滾木在江面形成屏障,將魏軍火船盡數阻擋。更致命的是,吳軍弓弩手專門瞄準水中推船的魏軍"水鬼",一時間江面泛起團團血花。
"轟隆"一聲巨響,吳軍首艘飛舸狠狠撞上魏軍左翼的艋舯。包鐵撞角直接撕裂船板,江水頓時洶湧灌入。魏軍士卒驚慌失措地跳船逃生,卻被湍急的江水捲入漩渦。
毛玠在旗艦上看得真切,急忙下令:"傳令撤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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