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死亡之道的梳理後,他便轉頭投入刀道的梳理,然而刀道的梳理卻遇到了截然不同的困境——刀道無形,無相,無跡可尋,既非純粹力量之凝鍊,亦非法則之具象,而是一念起處,萬刃隨行;一念落時,萬界歸寂。也就是領悟總結出這句話,他便發現他的刀道並非純粹的刀道,而是夾雜有鬥戰之道和死亡之道的烙印。
當即墨辛童便開始了徹底的剝離,一步一步地從頭開始拆解,將其中用於戰鬥和殺伐的鋒芒盡數剔除,只留下刀道本源中那一抹純粹的‘刀’,然而當第一次梳理完成後,他赫然發現刀道的目的依舊是為了戰鬥、殺伐與終結而生,這讓他心底產生了一絲動搖,刀道若只存殺伐之志,便如利刃無鞘,終將反噬持刀者自身。他凝神思索,轉而又重新閱讀《十墨霸刀訣》與《刀斬星河》,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終於找到了為何他的刀道並非純粹的刀道了,一切原因皆是他自創《十墨霸刀訣》的初衷便是戰鬥和殺伐,是為在絕境中劈開一線生機。而隨著對《刀斬星河》的反覆參悟,他忽而醒悟:刀之本意,原非斬人,而是斬惑、斬障、斬執——那一刀劈開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矇蔽心性的無明;不是敵手頭顱,而是橫亙於道心之前的虛妄藩籬。雖說刀在創造之初便是為修士提供的殺伐工具,但是刀道卻非工具,而是真正的大道,它自有其獨立之意志與澄明之本性,如鏡映照萬物而不染塵埃。然而就是這一念通明,在他魂海深處的死亡道胎旁突而產生了一縷無色卻鋒芒的氣息,如霜刃初礪,無聲無息地切開魂海混沌——它不屬死亡,亦非生滅,卻凌駕於二者之上,似一道懸於天心的裁決之光,而隨著這縷無色鋒芒緩緩游弋,竟逐漸幻化成了同死亡道胎一般的刀道道胎!
刀道道胎初成的一瞬,墨辛童眉心微顫,然而這細微的面部變化,並沒驚動沉入刀道梳理的墨辛童,他還在全身心地沉浸於刀道的梳理之中,彷彿自身一切的變化皆與他無關。
數月過後,墨辛童才徹底將刀道總結成一句‘刀道非殺人之道,乃破妄之道;而道非爭鋒之術,乃照心之鏡’。此語既出,魂海中兩大道胎倏然共鳴,心神被動退出神魂,轉而便發現天地間的萬物輪廓驟然清晰,連微塵浮游的軌跡都纖毫畢現;天地間的刀道法則、死亡法則、鬥戰法則如溪流般正朝著他緩緩匯聚而來,彼此雖共振卻不交融,各自澄明如鏡——刀道法則雖是無色無形,卻有鋒芒之意,死亡法則也非他原本那般漆黑如墨,而是灰白相交,彷彿灰燼中躍動著未冷的餘燼;鬥戰法則還是之前一般呈銀白色,卻多了一絲沉靜的韌勁,彷彿千錘百煉後的精鋼,三道在流向頭頂後,便再也沒有前進分毫,而是在靜候著什麼。
而墨辛童也不急於突破,而是順著三道法則之力來時的方向望去,企圖看到法則境的盡頭,只是任由他肉眼觀看,神魂打探,他只能窺見一片混沌,然而就在他以為一無所獲的時候,他忽覺那片混沌中有一道他熟悉的氣息,那氣息微弱卻熟悉,竟是他煉丹時產生的丹氣!這縷丹氣如遊絲穿霧,在一片混沌中顯得十分微弱卻執拗,彷彿一粒不滅的星火,他心頭一震,墨辛童倏然明悟:原來我的丹道同樣達到了法則境的門檻,只是我尚未徹底梳理整合。當初秦雲昭便說過,《混沌丹典》只要隨著上面的煉製,丹道便能突破法則境,而今這縷丹氣,正是丹道法則的具象化,如今他能清晰看見,那便說明他的丹道已達到法則境的門檻,只要梳理清楚,完全領悟,丹道一途便可水到渠成,與死亡、刀道、鬥戰之道三道並立法則境!
有了這一明悟,墨辛童再次閉目凝神,開始梳理起丹道的脈絡,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隨著他對丹道的梳理,混沌中的那縷丹氣驟然熾盛、壯大,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縷丹氣竟也同死亡、刀道、鬥戰之道一般化成一條法則溪流,流向墨辛童頭頂上方。
當四條溪流齊匯於頂,墨辛童也停止了梳理,緩緩睜開雙眼,微微抬頭,嘴角便情不自禁揚起一抹釋然笑意。
不過只是一霎,他便收斂笑意,陷入了沉思——四道法則雖已齊聚,卻如四條各自奔湧的江河,意味著他突破法則境只能選擇其一作為主道,餘者為輔;功法的運轉,法則的牽引,皆需以主道為軸心重構。他想同時吸收四種法則之力,然而這念頭剛起,心底便發出了警兆,這讓他不得不警醒。隨著他的沉思,時間也逐漸流逝,而數日後,他突然感知到,頭頂的四條法則溪流竟開始逐漸迴流,有了這發現後,他心頭一凜,立刻意識到若不抓住此次突破之機,下一次便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當即在心底思索片刻後,他還是選擇了刀道為主道,心底下定決心後,全力釋放出自身的刀意,隨即運轉《刀斬星河》心法,當心法運轉的瞬間,頭頂上那道刀道溪流驟然暴漲,如銀河傾瀉般灌入魂海,魂海劇烈震盪,刀意如億萬星刃轟然炸開,原本的魂海空間再次擴張,裂痕縱橫間,新生的魂海如初開宇宙般幽邃浩瀚,無數刀道法則在裂隙中游走,每一縷都帶著純粹的鋒芒,彷彿太初開天之刃,劈開混沌,斬落星塵。
隨著天地間的刀道法則灌入魂海後,墨辛童的意識被動被拉入一片無垠刀域,億萬柄虛幻長刀懸浮於蒼穹,每一柄都映照著他過往斬出的刀痕,從幼時竹刀劈風,到‘白虎斬陌刀’斬蒼源,每一柄刀痕都在此刻被重新淬鍊、歸一,最終凝成一道貫穿古今的‘本命刀道’——它不拘形質,卻蘊萬般鋒芒,如月照千江,影隨形動而神不離本;它無色無相,卻於無聲處聽驚雷,於無相中見萬刃歸宗。
在‘本命刀道’成型的一霎,他的意識再次迴歸神魂之中,接著他便看見魂海中的刀道法則,緩緩朝著肉體經脈而去,無色無形的刀道法則,如熔金灌脈,灼熱而凜冽,每一道刀痕都在血肉間刻下刀道法則印記,經脈如遭千刃刮骨,卻無半分痛楚,唯有一股通透清明直貫百骸;血肉在法則熔鑄下悄然蛻變,肌理間泛起寒霜般的道紋,骨骼深處響起金石交鳴之音,彷彿古刀在錚鳴中重鑄為刃骨,每一寸骨骼皆成天然刀胚;臟腑如被無形刀氣滌盪,濁氣盡褪,靈光內蘊,心肝脾肺腎五臟各自浮現出微縮刀輪,緩緩旋轉,吞吐著精純刀元;而最奇異的是,他的元神在他發現的情況下,原本呈半黑半銀的色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雙色。
當法則溪流持續灌注一年後,墨辛童的元神終於蛻變為純粹的無色,無色元神澄澈如初生之璃,映照萬古刀光而不染纖塵;剎那間,天地間的刀道法則溪流迅速消散,只留下雜亂無章的法則殘渣。與此同時,墨辛童明顯感知到了境界的變化,然而就在不及細察之際,他赫然發現自己雖突破了法則境,心底卻有能再次突破法則境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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