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恆神色不動，輕聲道：“以你們妖族如今的實力，何須問我靈炎宗介不介意，修真界歷來強者為尊，此次戰敗，我楮恆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鳳瑤輕笑道：“楮宗主果然爽快，既然楮宗主是聰明人，那吾也不妨直說。三個條件，你們靈炎宗答應，皆可活命，第一，交出南域八成修行資源，其中修行功法和典籍，吾族可以不要，但丹藥、靈石、靈脈、礦脈、藥材皆須盡數上繳；第二，南域人族可以在南域生存，但是不得再進行獵殺妖獸活動，所有坊市禁止售賣妖獸材料，同時每年須向我妖族進貢一定數量的資源，作為補償，你們可以在原地區域繼續生存修行，但須受我妖族監管；第三，靈炎宗化神期以上需要為吾族服務千年，以贖侵佔之罪。此三者若能應允，靈炎宗可保傳承不滅，否則，今日便是覆宗之日。”

楮恆眸光微凝，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妖帝所提三策，苛刻至極。第一條，我楮恆可代表靈炎宗答應你，但是其他勢力我做不了主；第二條，涉及整個南域人族生存根基，我更無法決定，需要召集人族高層商議；第三條，更不是我楮恆能代他們決定的。化神期以上修士皆為宗門頂樑柱，每人都有自己的道與命，強令他們為外族效力千年，形同奴役，我楮恆何德何能敢替他們應下這等屈辱之約？看來我們靈炎宗今日是斷在我楮恆手裡了，妖帝你還是直接動手吧。”

鳳瑤眸光微冷，沉默片刻，接著緩緩道：“楮宗主是料定我不會動手，所以以死相逼？你明知道只要你點頭，靈炎宗就不會亡，你更清楚只要點頭，南域的人族就有生存的希望，你此舉可是在逼吾行那屠戮之事？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奴役你們千年，你們也只能應著，修行之人講究逆天而行，逆天而行的目無非長生而已，千年時間對你們而言，不過是修行路上的一段劫難。若是連這點屈辱都承受不了，你們便不配在這修真界追尋長生之道。”

然而就在此時，狐鵬、虎戈與青鷹提著一個昏迷的修士從後山飛來，落在鳳瑤身前，輕聲道：“鳳帝大人，此人是靈炎宗的上上任宗主餘勝陽，我們在摧毀後山隱藏傳送陣後，發現此人尚有氣息，便將其擒來。想必以他的身份應該對我們妖族有一定幫助。”

鳳瑤眸光一凝，指尖輕點餘勝陽眉心，接著一束綠色光芒滲入其體內，餘勝陽在這絲綠芒的滋養下，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目光渾濁而虛弱。鳳瑤凝視著餘勝陽片刻，就將其丟向了楮恆，接著對著楮恆開口道：“吾是帶著誠意而來，望楮宗主慎重考慮，不要因為一時的尊嚴而放棄了南域人族的存續。”

楮恆扶住餘勝陽，察覺其只是識海受創，生命本源並無大損，而鳳瑤的那絲綠芒也只是單純的木屬效能量，幫助餘勝陽穩定識海，在確定餘勝陽生命無虞後，楮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他深知鳳瑤此舉意在施恩示弱，逼他權衡利害。但這份恩情背後，卻是更為深重的脅迫。她以救人為餌，實則將選擇的重擔再度壓於他肩——若拒，便是不顧人族存亡的罪人；若應，他便成了將靈炎宗化神期以上修行者推入千年奴役深淵的罪人。楮恆此生，從未經歷過如此兩難之局。今日卻要由他一肩承擔，一時間也讓楮恆陷入了兩難的抉擇之中。

餘勝陽清醒後，腦中一直浮現昏迷前的一幕。為了驗證自己所想，他心中在琢磨該如何將汪京胃的罪行向眾人揭露。然而此時在發現局勢後，他心中又是一陣失落，就算揭露了又能如何，妖帝親臨，局勢已定，若真是汪京胃背叛人族，背叛靈炎宗，這對妖族來說反而是天大的功勳，揭穿後妖族也不會保他的。於是餘勝陽就先將此事按下，目光掃過鳳瑤與楮恆，最後聽到鳳瑤的話語再加上楮恆的遲疑，以他的心思和閱歷，多少發覺了些問題，當即就疲憊地向楮恆瞭解當下的情況和破陣後所發生的事情。

鳳瑤見狀也不阻止，任由余勝陽與楮恆低語交流，她則和狐鵬交流，靈炎宗的傳送陣問題，在得知靈炎宗內部傳送陣已經處理，就只剩下落霞山脈和靈驛城的傳送陣還沒摧毀後，鳳瑤眸光微凝，接著道：“那怎麼不去將那兩處摧毀了？”

狐鵬躬身回稟：“落霞山脈的陣法連通的是武宗，我想著等這事情過去了，我們可能還用得上，便沒有管落霞山脈。而靈驛城的傳送陣距離此地還算有點距離，我已經安排二十位出竅後期的下屬前去摧毀了，預計三日內可抵達靈驛城將其徹底摧毀。靈驛城目前只有一個出竅中期的修士在鎮守，對他們來說沒有絲毫難度。”

鳳瑤微微頷首，便不再多言，轉而望向靈炎宗眾人，見楮恆還在和餘勝陽低聲商議，她只是安靜地等著，在她心底，她是知道對方會臣服的，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狐鵬目光微閃，低聲提醒道：“鳳帝大人，非我族類者，其心必異。我知您心善，不願開啟殺戮，但是人族的秉性您是知道的，他們有句古話叫‘不見棺材不掉淚’，意思是不到真正絕境，絕不會死心。依我之見不如留下部分餘地，既顯我族寬厚，又可令其心存忌憚。”

鳳瑤眸光微動，疑惑道：“哦，不知狐妖聖有何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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