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正臺後的密室裡,燭火被陰風攪得劇烈搖晃,將半塊黃泉骨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像一隻掙扎的手。三名茅山弟子背靠著存放骨片的石龕,拂塵早已染血,手中的符紙卻仍在不斷飛出——他們是清玄子留下的最後防線,石龕前的地面上,已經倒下了七具陰山派弟子的屍身,每具屍身都被符紙燒成了焦黑的窟窿。
“李師兄,符快用完了!”最年輕的弟子聲音發顫,他左臂被骨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氣正順著傷口往上爬,全靠咬著牙運轉靈力才勉強壓制,“他們……他們好像不怕死!”
被稱作李師兄的中年道士咳出一口血,卻死死盯著密室入口:“怕也沒用。黃泉骨是地脈鎖鑰,丟了它,整個閭山都要變成陰煞窟。”他從懷中摸出最後三張“三清鎮邪符”,指尖靈力催動下,符紙邊角已泛起焦黑——連續施法讓他靈力透支嚴重,“貼在石龕上,能撐一時是一時。”
話音未落,密室入口的防禦符陣突然發出一聲脆響,金光如蛛網般裂開。數十名黑袍人撞破符陣湧入,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眼眶裡塞著一團蠕動的黑氣,手中骨刀上的血漬還在滴落。“小崽子們,識相的把骨頭交出來,還能留個全屍!”他獰笑著揮刀,刀風帶著腐臭的氣息,直劈石龕。
李師兄猛地將兩名師弟推開,自己迎了上去,拂塵塵絲暴漲,纏住骨刀。“茅山弟子,死戰!”他嘶吼著引爆了拂塵柄裡的備用符紙,白色塵絲突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芒,將獨眼漢子逼退半步。但更多的黑袍人已經衝上來,骨刃翻飛,瞬間刺穿了他的小腹。
“師兄!”年輕弟子目眥欲裂,抓起地上的桃木劍就想衝上去,卻被另一名師弟死死拉住。“不能衝動!守好骨頭!”那師弟將最後一張符紙拍在石龕上,符光剛亮起,就被一柄飛來的骨錐刺穿,鮮血濺在黃泉骨上,骨片竟微微震顫了一下。
獨眼漢子擦掉臉上的金芒,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抬手一揮,身後的黑袍人立刻結成陣型,前排舉著骨盾護住周身,後排則不斷投擲毒煙彈。密室裡很快瀰漫起墨綠色的煙霧,聞之令人頭暈目眩——那是陰山派的“蝕魂煙”,能麻痺靈力運轉。
年輕弟子捂著口鼻,感覺靈力越來越滯澀,手中的桃木劍幾乎握不住。他看著石龕裡的黃泉骨,又看看倒在血泊裡的李師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就在這時,李師兄突然掙扎著抬起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腰間的傳訊符擲向空中:“張道長!黃泉骨危!”
符紙炸開的剎那,密室入口突然傳來一聲怒喝,震得毒煙都散了幾分:“陰山邪祟,敢動黃泉骨!”
金光如潮水般湧來,瞬間驅散了毒煙。張雲鶴拄著龍虎山的七星杖,踏著雷紋步闖入密室,杖頂的銅鈴發出清越的響聲,鈴音所及之處,黑袍人身上的黑氣紛紛潰散。他肋下的傷口還在流血,道袍被染得暗紅,卻絲毫未減氣勢,雙目圓睜,如怒目金剛。
“天師印鎮,邪魔退散!”
張雲鶴左手捏印,右手揮杖。一枚由金光凝成的巨大印璽虛影在他頭頂浮現,印面刻著“敕令”二字,帶著沛然的正陽之氣,朝著黑袍人最密集處轟然砸下。獨眼漢子舉盾抵擋,卻被印璽虛影震得倒飛出去,骨盾寸寸碎裂,獨眼窟窿裡的黑氣都潰散了大半。
“是龍虎山的老東西!”獨眼漢子又驚又怒,捂著胸口後退,“給我上!殺了他,骨頭就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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