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出蛇蠱寨，晨霧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像是在隔絕兩個世界。林九淵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霧中，突然對錢明低聲道：“你帶兩個人，悄悄跟上去，保持三里距離，別被發現。一旦有危險，立刻用‘烽火符’示警。”

錢明點頭，迅速召集了兩名身手矯健的苗疆勇士，三人很快消失在另一側的山道上。趙青看著他們離開，撓了撓頭：“早說嘛，偷偷跟著多好！”

林九淵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桃木劍，目光投向酉水方向。霧越來越濃，彷彿有什麼巨大的陰影正在水面下緩緩移動，讓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肖天機並不知道身後有人跟隨。他沿著酉水岸邊的小路前行，晨霧打溼了他的衣襬，帶著水汽的風裡混雜著魚腥味和淡淡的屍氣——是上游漂來的浮屍留下的氣息，在湘西並不罕見。雪璃蹲在他肩頭，耳朵警惕地豎著，時不時對著霧中的某個方向嘶叫一聲，那裡往往會很快傳來水鳥驚飛的撲稜聲。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霧氣漸漸稀薄，前方的岸邊出現一片殘破的建築群。那是座依山而建的道觀，硃紅色的牆皮早已剝落，露出裡面青灰色的磚石，山門歪斜地掛在門框上，上面的“三清觀”匾額只剩下個“清”字，另一半掉在地上，被雨水泡得發脹。

道觀周圍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隱約能看到幾座倒塌的偏殿，屋脊上的走獸雕像缺頭少臂，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最詭異的是，道觀門口的石階上沒有任何腳印，甚至連雜草都長得整整齊齊，像是從未有人踏足，卻又在石階盡頭看到幾炷未燃盡的香，香灰還保持著剛落下的形狀。

“不對勁。”肖天機停下腳步，陰眼望向道觀深處。那裡的陰氣比周圍濃郁數倍，卻異常平靜，不像藏著活人的樣子。但在大殿的方向，他看到一縷極淡的金光，正被陰氣包裹著，若隱若現——是黃泉骨的氣息！

雪璃突然從他肩頭竄下，對著道觀左側的一片竹林低吼。那裡的竹子長得異常密集，竹葉層層疊疊，幾乎不透陽光，隱約能看到竹林深處有個黑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像陣風。

“出來吧。”肖天機握緊桃木劍，聲音在空曠的岸邊迴盪，“既然引我來，何必躲躲藏藏？”

竹林裡沒有回應，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暗處竊笑。

肖天機不再等待，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衝向道觀山門。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繞到左側的殘破偏殿，從窗戶翻了進去——陰眼告訴他，那裡的陰氣最淡，是最好的突破口。

偏殿裡堆滿了雜物，蛛網密佈，空氣中瀰漫著黴味。肖天機剛站穩腳跟，就聽到身後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像是木板被踩碎的聲音。他猛地轉身，桃木劍直指聲音來源，卻只看到個掉在地上的木魚，魚嘴上還叼著片黑蓮花瓣。

“故弄玄虛。”肖天機冷哼一聲，正準備走向大殿，突然感覺到腳下的地板微微顫動。他低頭一看，只見地面的磚石正在緩緩移動，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濃烈的屍氣從洞裡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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