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探望鄰家哥哥

席迪握著凌澤宇的手，掌心微微沁著汗，指尖冰涼。兩人站在自家別墅那扇熟悉的深棕色防盜門前，像蒙著一層紗。凌澤宇側過頭，嘴角牽起一個安撫的弧度，眼神溫潤堅定，彷彿在說“別怕，有我”。席迪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汲取他傳遞過來的那份力量，這才掏出鑰匙，金屬摩擦鎖芯的“咔噠”聲，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屋內顯得格外清脆，像是開啟了一個未知的匣子。

門開啟的瞬間，客廳裡透出的明亮燈光讓席迪下意識地眯了下眼。適應光線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猛地一跳，握著凌澤宇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客廳裡，六個人——父親、母親、大哥、二哥、大姐、二姐——如同事先排練過一般，整齊地端坐在沙發上，背脊挺得筆直，沒有一個人靠在柔軟的靠背上。茶几上乾乾淨淨，連一隻茶杯都沒有。空氣凝滯得如同實體，只有牆上的掛鐘秒針在盡職地發出“滴答、滴答”的單調聲響。隨著門開，六道目光瞬間聚焦，如同探照燈般齊刷刷地投射在門口的兩人身上，帶著審視、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席迪清晰地感覺到凌澤宇的身體在他旁邊幾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彷彿被無形的繩索捆縛了一下。

“爸，媽，哥，姐……”席迪的聲音在過分的安靜裡顯得有點乾澀，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語調輕鬆些，“我們回來了。”

回應他的，是更長久的沉默。那六雙眼睛依舊牢牢鎖定著他們，尤其是凌澤宇，彷彿要穿透他的外表，直抵靈魂深處。大哥的目光沉靜如深潭，銳利得像手術刀，緩慢而仔細地掃過凌澤宇的眉眼、肩背、手指；二哥則更直接，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和評估，像在打量一件物品的成色，嘴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無形的壓力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令人窒息。

終於，二姐微微動了動，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冰層：“你就是小迪的男朋友吧？”她站起身，聲音帶著刻意的熱情，試圖驅散空氣中的凝重，“快進來快進來，別在門口站著。第一次見面，難免有些緊張，你別介意啊。”

凌澤宇立刻回以一個無可挑剔的、帶著謙遜溫和的笑容，聲音清朗：“二姐好，我是凌澤宇。不介意，完全不介意。”他邊說邊自然地換鞋，動作流暢，絲毫不見慌亂。然而席迪緊挨著他，能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緊繃，還有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條。凌澤宇心中無聲地苦笑：介意？借我兩個膽子我也不敢介意啊！小迪這兩位哥哥的眼神，簡直比機場安檢的X光機還要犀利，在我身上來回掃射，我都怕他們眼神溫度再高一點，能直接在我這身衣服上燒出四個透明窟窿來！

他放下手中幾個包裝精美、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禮品袋，動作從容不迫。那些袋子落在大理石茶几上的輕微聲響，在過分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時，一直沉默端坐的大哥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慣常的、令人安心的沉穩，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澤宇是吧？坐。”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側面的單人沙發，視線沒有離開凌澤宇的臉，“我們聽小迪提過不少你的事了。”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席迪，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小迪，媽一個人在廚房忙活，你去搭把手。我們幾個，正好跟澤宇好好‘聊聊’。”

“聊聊”兩個字，他說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

席迪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為難顯而易見。他飛快地看了一眼凌澤宇，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和不放心。兩個哥哥的氣場，尤其是大哥那種無形的威壓，連他這個親弟弟有時都覺得難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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