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處,三人伏在潮溼的蕨叢裡,腐葉與泥土的腥氣混著夜露的涼意,鑽進鼻腔。又一個時辰過去,夜風漸涼,彩雲與莫桑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從懷中取出骨哨,吹出一串三短一長的怪音。
哨聲像蛇信般在林間遊走,片刻後,樹冠層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原本盤旋在密林上空彷彿試探周圍動靜的兩隻翼展三丈的鷹鷲俯衝而下,利爪在地面犁出深痕,掀起一陣帶著腥味的勁風。
李忘川一直沉默,直到鷹鷲落地,才突然起身:“我去接焚風獅鷲。”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莫桑伸手想攔,彩雲卻微微搖頭,示意讓他去。
李忘川轉身踏入黑暗,踩碎枯枝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並未走遠,只在百步外的巖縫停下,藉著月光觀察二人的反應,只見彩雲正用骨哨指揮鷹鷲列陣,莫桑則警惕地掃視他離去的方向,手始終按在腰間獸骨匕首上。
片刻後,李忘川“狼狽”歸來,衣角沾滿泥漬,臉上卻帶著一絲刻意掩飾的疲憊。彩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莫桑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鬆。三人各自躍上鷹鷲脊背,彩雲在前引路,鷹鷲振翅掀起腥風,向著雷淵部的方向飛去。
高空夜風凜冽,李忘川則是手中輕輕的摩挲一枚金屬令牌,正是當初赫連冒頓給的“雷淵部”令牌,眼中宛如思索著什麼,因為與彩雲口中的“雷淵部”同名卻性質迥異,不禁讓他心中產生了疑惑。
他忍不住側目打量身旁兩人,彩雲專注駕馭鷹鷲,眉目間透著堅毅;莫桑卻敏銳捕捉到他的視線,低聲問道:“莫邪兄弟,有什麼疑惑直說,不必緊張,我們並無惡意。”
彩雲這才轉頭,目光落在李忘川緊攥令牌的手上:“怎麼了?”
李忘川眉頭微皺,聲音壓得極低:“我曾偷聽赫連部落的人談話,他們的附屬部落也叫雷淵部……不知與你們可有關係?”
莫桑與彩雲對視一眼,緊繃的神情忽然化開,相視一笑,甚至帶著幾分欣慰。彩雲連忙解釋:“原來如此。雷淵外圍的部落大多都叫雷淵部,那些所謂的附屬部落多是老弱婦孺,為活命才委曲求全。”
莫桑適時接話:“他們戰力薄弱,只能夾在我們與赫連部落之間求生。我們對其敵意不大,他們也很少做出什麼背叛之事,獸潮來時我們還會出手相助。”
李忘川微微頷首,彩雲繼續道:“其實該稱我們‘叛巫部’更準確,因為我們是由各部遺民抱團而成,只為反抗赫連。雷淵之內,我們是最強的部落。”
聽到這裡,李忘川心頭的疑慮終於散去,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夜風呼嘯,三人乘著鷹鷲穿過雲層,交談聲被風聲撕碎,卻也讓李忘川對這片陌生土地的形勢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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