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在地窖門口的幾名親兵正要往外去,一名鄭軍將領連滾帶爬、面色慘白如紙地衝了進來,因為極度恐懼,他幾乎是癱軟在地,語無倫次地尖叫道:“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紅營的大軍殺進來了,已經到了院子裡頭了!”
“什麼?怎麼可能!”陳璋如遭雷擊,他一個箭步衝到那將領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目眥欲裂:“胡言亂語!之前還報紅營主力在橋亭街與我軍激戰!怎麼可能轉眼就殺到這裡?你看清楚了?”
那將領被陳璋猙獰的表情嚇得魂飛魄散,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只是胡亂地指著地窖口方向:“真……真的!大人,末將怎敢欺瞞?外頭起了大火,還有爆炸......裡裡外外的弟兄們都亂了,到處都在喊紅營的兵馬殺過來了啊!”
“也就是說,你根本就沒親眼看到紅營的兵馬!”陳璋暴跳如雷,一腳將那將領踹翻在地,朝著一旁的親兵招了招手:“來人!隨本將出去,本將要親自去看看!”
然而,他剛邁步衝向地窖口,一聲銃響毫無徵兆地在地窖口外炸開,在狹窄的地窖口顯得震耳欲聾,灼熱的鉛彈幾乎是擦著陳璋的身子飛過,打在內部的土壁上,濺起一蓬煙塵,刺鼻的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
地窖內所有人都被這近在咫尺的射擊嚇得魂飛魄散,紛紛下意識地蹲下或尋找掩體,陳璋也是心驚膽戰,下意識的便往後一退,腳下一滑,直接從階梯上跌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爛泥裡頭,卻顧不得疼痛,都沒等到附近的親兵來扶,便手腳並用的一翻,躲進了一旁的掩體之中。
地窖外,一個粗獷、帶著濃重外地口音、卻充滿了不容置疑氣勢的怒吼聲,如同驚雷般響起,清晰地迴盪在狹小的空間裡:“裡面的人聽著!紅營大軍殺到!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投降不殺!”
“紅營大軍……真的殺過來了?”陳璋臉上血色盡失,大腦一片空白,頓時僵在了原地,附近的將領親兵也是人人悚然,幾個將領圍在一起商議了一陣,那滿臉橫肉的將領忽然猛的站起身來,抽出腰刀衝到陳璋身前:“大人!咱們已經被包圍了,投降吧!您若是隻顧著大將軍的恩義,不顧咱們這些弟兄,想要追隨大將軍而去…….那您自裁便是,何必攔著弟兄們的活路?您若是下不了手,末將可以代勞!”
他這話說得極其直白,甚至帶著幾分逼迫的意味,其他將領也紛紛圍了上來,雖然沒有拔刀,但那眼神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而陳璋的親兵卻沒有半點試圖阻攔的意思,甚至一個個也是期盼和懇求的眼神,與此同時,地窖外又傳來了喊話聲,顯得有些急躁:“裡面的聽好了!再不投降,咱們就往裡頭扔炸藥了!把你們統統炸死!”
內外夾擊,陳璋心裡頭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是斷了,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閉上了眼睛,彷彿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幾個乾澀無比的字:“傳令,放下武器……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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