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子扶著一輛輜重車,車輪被拆下,讓輜重車自然陷在泥地中,然後以布袋盛裝泥土堆積於車上形成掩體,後頭再插上長牌,前往挖掘一道簡易壕溝,樹起簡單的木柵,然後用粗麻繩將一個個輜重車緊密相連,便成了一道簡易的掩體,各部的火銃手和火器兵就伏在車後,點燃的火繩發出一陣陣滋滋的響聲。
憨子從車後露出一雙眼睛,掃視著遠處白蓮教的軍陣,他們的精銳教軍還壓在山林和平地相交的邊緣,穿著雜色民裝的青壯教眾則被驅趕到了前頭,排出一個個衝擊的陣型,幾名法師正舉著經幡和彌勒像在軍陣前繞著圈子亂唱亂跳,不知在誦唸著什麼經文,憨子聽不清楚,只能看到一隊隊的白蓮教精銳教軍和青壯教眾跪倒在地,虔誠無比的跟著誦經膜拜。
“一群瘋子!”憨子咒罵了一句,耳中的誦經聲忽然就被次第響起的炮聲驅散,憨子扭頭一看,卻是佈置在陣地一角的幾門中型火炮輪射開火,炮彈拖著長長的軌跡,直撲遠處白蓮教還在佈置的炮隊而去。
白蓮教中似乎沒有多少專業的炮手,山東的白蓮教不像河南白蓮教那般早早就走向正規化,不僅能夠自產一部分輕中型火炮,還有許多綠營被裁撤的炮手和僱傭、綁架的蕃人協助教導八卦軍的炮手,當清軍協助他們進行換裝之時,拿到清廷撥給的火炮就能使用。
而山東白蓮教的正規化程度還比較低,火炮還大多是繳獲而來,步卒馬隊都可以靠吃綠營的老本,可炮手這種技術兵種,沒有長期的訓練和培養,差距便是天壤地別,這些白蓮教的炮手甚至連炮架都沒有定好,就已經被紅營的火炮覆蓋,一顆一顆的滾燙鐵球飛來,便是一片片殘肢碎肉被拋上空中,亦或者某些炮車炮架被炮彈直接擊中,車輪亂飛、碎屑橫掃。
但那些白蓮教的炮手卻很是悍勇,有些見勢不妙慌忙逃跑,但更多的卻硬頂著紅營的炮火將火炮佈置完畢,身旁一輛輛炮車被打爛、耳邊滿是淒厲的慘叫聲,卻不能讓他們動搖絲毫,依舊有條不紊的清膛裝彈,向著紅營的陣地漫射炮彈。
這些白蓮教炮手的水平也並不怎麼樣,既沒有壓制紅營炮隊的舉動,也沒有集中火力嘗試在紅營的工事上轟開一個缺口,炮擊顯得亂糟糟的毫無秩序,炮彈也是四處亂飛,顯然沒有經過校正和嚴密的測算,大多都打在了紅營的陣地之前,在地上滾成了一個個無用的鐵彈。
偶爾有幾發落在紅營的工事上,陷入泥地裡又盛滿泥土的輜重大車又豈是寥寥幾發炮彈能夠輕易轟開的?炮彈橫飛,對於紅營防線的毀傷,卻幾乎毫無效果。
憨子沒有再去理會雙方的炮隊對轟,白蓮教的炮手低下的素質和水平讓這場炮戰完全沒有懸念,縱使他們再怎麼悍勇,失敗也是可以遇見的,無非是傷亡到了一個臨界點崩潰、還是全數被紅營的炮隊一一點名消滅的區別而已。
白蓮教的威脅不在那支被壓著打的炮隊之上,而是在遠處那些蓄勢待發的教眾和教軍,憨子凝眉掃過,白蓮教顯然也知道靠著自己的炮隊不可能轟開缺口,已經準備好發動攻擊,穿著道袍僧衣的法師騎著馬在軍陣中穿過,不停的高喊著口號,周圍的教眾也跟著一起大喊“無生老母”,“佛爺保佑”之類的口號,聲勢震天。
不一會兒,憨子看到一名穿著明鐵扎甲,額頭上繫著一張經帶的白蓮教頭目出現在一處高坡之上,後頭豎著一面旗幟,寫著“佛光普照轉世羅漢除妖伏魔右輔聖使”幾個清晰的大字,想來便是白蓮教的主將之一,卻見他登上高坡,親自擂鼓助戰,換來一陣陣洶湧的歡呼吶喊,上萬的白蓮教眾幾近癲狂的嘶吼著,向著紅營的陣地發起正式的衝擊!
“也算是訓練有素……”憨子看著漫山遍野殺來的白蓮教眾,微微眯了眯眼,這些青壯教眾衝擊之時還保持著大略的隊形,而不是像普通百姓教眾一般亂衝亂打,顯然是經過一定的軍事訓練的,倒也是,能跟著精銳教軍來執行此種重任的,不可能是一群烏合之眾。
“但就這點人,衝不垮我們!”憨子將木哨含進嘴裡,後方也響起戰鼓和嗩吶號角聲,周圍的哨聲此起彼伏,憨子也猛然吹響木哨,吹一聲高喊一聲,一連三次,將命令準確的傳達下去,讓周圍的火銃手和燧發槍手嘩啦啦的將各式火槍架在長牌和輜重車上:“燧發槍手,進入射程自由開火!集中攻擊敵軍頭目!鳥銃手,聽我命令齊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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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韓平
(注意:輔助李家,不喜勿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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