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從空中劃過,瓦爾喀和周圍不少的清軍將士一樣,下意識的抬頭去看天上炮彈劃過的軌跡,紅營的重炮轟鳴如雷,清軍大陣後方的炮隊陣地爆炸聲不斷,瓦爾喀沒心思去分辨紅營發射了多少實心彈、多少開花彈,只知道那些或許連火炮都沒有佈置完畢的炮隊恐怕已經開不出任何一發炮彈來了。
清軍的大陣卻絲毫沒有因紅營的炮擊而動搖,依舊穩步向前、緩緩逼近,遠處紅營的軍陣越來越清晰,無數輕炮和中型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他們,火銃的火繩在白日之中也如同繁星一般璀璨,鮮亮的甲冑和兵器反射著陽光,閃耀得迎面而來的清軍兵將幾乎睜不開眼。
佇列嚴整、兵甲犀利、戰意盎然,這樣嚴密的軍陣、強悍的兵將、先進的武器,瓦爾喀只看了一眼就確定清軍絕不會是他們的對手,更何況人數還比對面的紅營要少,但他依舊準備主動發起進攻,太大的差距,就沒有太多的選擇。
周圍的清軍兵將沉默的前進著,他們也很清楚,繼續往前邁步便是離鬼門關越來越近,但卻沒人收住腳步,瓦爾喀感慨不已,這樣一支虎狼之師,碰上任何一支軍隊都是天下無敵的存在,可遇到了紅營,卻只能是送死的結果。
一名戈什哈趕了上來,在瓦爾喀身邊悄悄傳遞著訊息:“大人,有幾個孫思克的親兵跑了回來,說他們半路上遇到了紅營賊寇的游擊隊,孫思克那廝被逮去了。”
“哈哈!紅營賊寇最擅長山地作戰,這幫傢伙還想穿山走野逃出去?日後看他如何受辱!”瓦爾喀哈哈一笑,馬鞭揮揚:“為將者,馬革裹屍、戰死疆場,才是咱們……最好的下場!”
紅營的重炮輕而易舉地覆蓋了清軍的火炮陣地,開始調轉炮口轟擊清軍大陣,沉重的炮彈砸在清軍的陣列之中,橫衝直撞犁出一條條血肉模糊的“小徑”,開花彈凌空爆炸,衝擊波和散射的鉛子掀翻了周圍一大片的清軍,留下一個個圓形的血湖。
清軍低沉而穿透力極強的牛角號聲,如同垂死巨獸的咆哮,驟然撕裂了戰場上空壓抑的寂靜,這號角不是進攻的訊號,而是赴死的宣告,在這個距離發起衝鋒,在接近紅營的陣地之時,無論是騎兵的戰馬還是披甲的步兵,體力都差不多會消耗殆盡,可清軍也不可能在紅營的炮口下繼續維持緊密的陣型緩緩迫近,弱者,從來就沒有太多的選擇。
清軍陣列最前方,那支早已按捺不住的重灌馬隊,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數以千計的鐵甲騎士,用靴跟猛磕馬腹,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催動同樣披甲的戰馬,如同決堤的黑色鋼鐵洪流,向著數里外的紅營大陣發起了義無反顧的衝鋒!
馬蹄敲擊大地的聲音起初沉悶,瞬間就匯聚成滾雷般的轟鳴,大地為之顫抖,緊隨其後,重甲步兵方陣也發出了震天的吶喊,挺起如林的長矛,邁著沉重卻堅定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緊隨馬隊之後,開始了最後的死亡進軍!
整個清軍大陣,在這一刻化身為一股席捲平原、吞噬一切的毀滅風暴,而迎接他們的,是紅營早已編織好的、層層疊疊的死亡火網!
紅營重炮炮口硝煙未散,新一輪的裝填已然完成。粗壯的炮管在火光中猛地後坐,噴吐出巨大的火球和濃煙,沉重的實心鐵彈呼嘯著撕裂空氣,帶著恐怖的動能,狠狠地砸入清軍衝鋒的洪流之中,炮彈落點處,無論人馬,瞬間化為噴濺的血肉殘渣。高速飛行的炮彈犁過地面,留下一條條由斷肢、破碎的甲冑和內臟鋪就的血腥溝壑。
清軍衝鋒的陣型,在重炮的第一輪打擊下,就出現了數個觸目驚心的缺口,但清軍的馬隊和步隊,卻不顧慘重傷亡,瘋狂地踏過同伴的血肉,繼續逼近,紅營的軍陣之中響起一片嘹亮的喇叭聲和刺耳的哨聲,旋即便被抬槍和燧發槍清脆的轟鳴聲蓋過,紅營陣前騰起一道連綿不絕的硝煙之牆!無數鉛彈如同致命的蜂群,高速射向衝鋒的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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