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漫過群峰之時,負責領軍攻擊茶洋鎮和小孤山的一名標長宋湯興踏著石階緩步登高,這些石階都是紅營佔領延平之後才組織附近的山民修建的,平日裡方便腳商和村民山民行走,附近的山村互相來往就不必繞山而行,可以直接從山中翻山而過,戰時則方便了紅營自己的部隊和游擊隊在山林之中快速機動轉移。
山道兩側的草木之上還凝著露水,紅營的戰士排列著整齊的雙列,撥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霧氣,幾乎是整齊劃一的踏著石階翻過這處山頭,福建兵團新兵老卒混雜,但此番攻擊茶洋鎮的兩個標,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老兵,一路穿插深入敵後,還要釘死在小孤山上面對優勢敵軍圍攻,百戰老兵組成的精銳,自然更能穩妥的完成任務。
宋湯興揮了揮手撩開眼前的晨霧,眯著眼找到了一旁一顆樹上用石灰畫上的標記,那是活躍在這片山林之中的游擊隊給他們留下的記號,告訴他們前方鄭軍的哨衛、探馬已經被清除壓縮,這一段路,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全速前進。
“各部加快速度,午間要趕到預定位置!”宋湯興揮手下令,身邊的護衛吹響一聲哨音,隨即薄霧之中便響起幾聲附和似的木哨聲,哨聲剛落,紅營的隊伍行軍節奏便突然加快。
長槍手將手裡一人高的勾槍夾在腰上,鳥銃手將火繩纏在手臂上,然後抓死弓囊箭囊,以防裡頭的羽箭戰弓在疾速奔跑中掉落出來,刀盾手將腰刀鞘套扣死在臀後,盾牌都緊緊背在背上,蹄子上包了棉布的騾子和毛驢讓到了外側,牽騾趕驢的戰士檢查著它們身上馱負著的盔甲、抬槍、輕炮等物資裝備綁著的粗繩。
原本穩步前進的佇列變成了快步小跑,在山道之上翻越,兩條佇列卻沒有絲毫的混亂,只有遇到狹窄的地方才稍稍停頓了一下,將兩條縱隊變成一條縱隊,然後繼續快跑前進。
在山林之中穿梭了一陣,偶爾周圍還會傳來銃聲,亦或者一陣激烈而短促的銃炮聲和喊殺聲,那是紅營的游擊隊在剿殺著闖入山林之中的鄭軍探馬,或襲擊官道上行進的鄭軍輜重和小隊人馬,這支部隊卻充耳不聞,如同沿著山脊遊動的紅色巨蟒,只向著朝陽升起的方向飛速前進。
一路奔行數里,來到一座山崗之上,幾個穿著獸皮衣、腰間別著獵弓,一副獵人模樣,只在臂膀上綁著紅巾的游擊隊員已經等在此處,宋湯興傳令各部就地休息,然後才迎上前去,各自行禮,隨意的聊了幾句。
“根據我們的偵查,鄭軍在茶洋鎮佈置了近兩千人左右的兵馬守衛,茶洋鎮緊臨東溪,鎮子的碼頭民港就在鎮子裡頭,所以鄭軍的水師在鎮裡也停泊了一些戰船……”一名游擊隊員在地上攤開自己手繪的地圖:“鎮子外圍還有鄭軍營寨環繞護衛,又掘有深壕,依我看,你們兩個標的兵力想要突破鄭軍水陸聯合防禦佔領茶洋鎮裡,很難。”
宋湯興旋著水囊的蓋子,一邊凝眉看著地圖,這張手繪的地圖雖然簡略,但也能清晰的看出鄭軍在茶洋鎮的兵力配置和防禦體系,不得不點點頭贊同那名游擊隊員的分析,他們此番穿插過來,沒有攜帶重炮,只帶了兩門改裝了新式炮車、騾子拖拽的中型火炮,還有數門輕型火炮,火力更依賴於抬槍,要攻打鄭軍戰船掩護的軍營和鎮子,確實是很困難。
宋湯興猛灌了一口水,問道:“小孤山呢?鄭軍在小孤山上佈置了多少人馬?”
“山上人馬倒是不多,山下的村子裡佈置了數百人……”一名游擊隊員接話道,也從懷裡摸出一張地圖:“小孤山嘛,顧名思義就是一座孤山,處在茶洋鎮西北面,離我們所在的這座山有一段距離,但離茶洋鎮就靠的很近。”
“小孤山不過二三十丈,攀登很容易,而且沒有樹木,不便守禦,所以鄭軍在山上只留下了一些哨探,山南難以攀登,又靠近茶洋鎮外鄭軍營地,故而在此方向沒有留兵,山北三四百步左右有個大平村,鄭軍就將此作為防禦中堅,守禦小孤山的鄭軍主要就駐紮在此,另外東面有座山平村,西面有座林家莊,裡頭都有鄭軍的人馬,不過只是作為哨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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