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州府,作為當初紅營贛南根據地最早發展的一個州府,也是紅營在福建最早的一塊根據地,贛南根據地併入江西本部、閩西地區單獨劃分為福建根據地後,汀州府作為紅營的老根據地之一,不僅群眾基礎牢固,如今控制在紅營手裡的邵武府、延平府、龍巖府三塊閩西州府正好從北至南對汀州府呈現出環護之勢,汀州府居中調遣也很方便,便成了紅營福建根據地的中心。
福建根據地的指揮中心和委員會,卻沒有放在與原本贛南根據地中心的瑞金縣一步之遙的汀州府城,而是設在了東北方向、靠近延平府的歸化縣之中,延平作為福州鎖匙,同樣也是汀州屏障,可以說是閩西諸州府中最為緊要的戰略要地,在紅營的推算中,若是鄭軍要和紅營起衝突,必然是在延平挑起摩擦乃至戰火。
而如今延平府便是一副山雨欲來的景況。
早已改為福建根據地委員會的歸化縣衙,探馬斥候、軍將令兵進進出出,潘耒俯在案桌上翻看著各種情報和信件,一旁的劉蠻子在一張地圖上仔細貼著代表著紅營、清軍和鄭軍各部,裁剪成一個個小小正方形的彩紙,一名參謀快步走來遞上一封情報,潘耒掃了兩眼,將那封情報按在桌上:“已經確認了,清軍正從溫州撤退,鄭軍馮錫範所部已經進佔溫州。”
“這就和咱們這段時間收集的情報湊成一條線了…….”劉蠻子退後兩步,掃視著被彩紙貼得五顏六色的地圖:“鄭軍正在往福州集結兵馬、調集錢糧,清軍這段時間放還了許多福建籍的耿軍兵馬,都被鄭軍接收拉去福州重編整頓,鄭經的弟弟鄭聰也接替了馮錫範詔討大將軍的職位到了福州…….”
“若是要繼續北伐浙江,清廷怎麼可能又給兵又放棄溫州咽喉重鎮?鄭軍是準備衝著咱們來了!”劉蠻子冷笑幾聲,一巴掌拍在地圖上福州的位置:“傑書好大的魄力,為了鼓動鄭軍和咱們開戰,之前還以為他只是送兵送糧也就罷了,沒想到他竟然能放棄溫州,讓浙江門戶大開。”
“傑書也是在趁機整頓麾下兵馬!”潘耒將那封情報翻來覆去的看著:“之前傑書被迫從福建撤兵,耿精忠便有復叛之意,是其部下有叛徒出賣,讓傑書搶先一步將支援復叛的軍將一網打盡,使耿精忠孤立無援,才只能乖乖跟著傑書去了浙江。”
“但耿精忠一點也不老實,咱們擊敗嶽樂之後,他就一直在謀求反亂,那些跟著清軍退往浙江的福建籍兵將思鄉情切,耿精忠就藉機在軍中串聯……”潘耒在案桌上的書信裡翻找了一陣,找出幾封密信:“這事咱們潛伏在清軍和耿軍之中的暗樁都注意到了,傑書不可能一無所知。”
“此番他放還那些福建籍的兵馬,便是要讓耿精忠和他串聯的那些軍將無兵可用,又能給鄭軍鼓勁和咱們衝突,可謂是釜底抽薪、一石二鳥之計,接下來,傑書恐怕就要對耿精忠他們那些光桿軍將下手了。”
就在此時,一名參謀又飛奔而來,遞上一封急信,潘耒展開一看,笑道:“果不其然,沒想到傑書下手這麼快,耿精忠已經被軟禁,想來要不了多久就會被遣送上京,給清廷千刀萬剮了。”
“首鼠兩端之輩的下場,我沒啥興趣,只不過鄭家一下子得了這麼多兵馬,又握有溫州這個入浙門戶,潘先生,以你對鄭家的瞭解,他們會不會背棄和傑書的盟約,出兵入浙?”劉蠻子用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總不至於非要和咱們過不去吧?”
“鄭家最重要的是保護臺灣,其次便是保有福建,閩西在我們手裡,福建中門大開,怎麼保?對鄭家來說,閩西這些山區,比江浙富饒之地更重要!”潘耒搖了搖頭:“再說了,傑書即然敢放棄溫州,在浙江必然是做好了萬全準備,鄭軍攻打浙江必然要碰一鼻子灰,來招惹咱們還能取一個‘白衣渡江’出其不意之勢,指不定能偷襲成功,兩相比較,自然是咱們好對付。”
“而且此番鄭軍內部的調動…….”潘耒找了幾個書信情報,在案桌上攤開:“陳永華到廈門之後和鄭經談了什麼不得而知,但從他們密談之後鄭經就再也沒有面見過他,可見兩人是鬧得很不愉快的,陳永華是堅定的抗清派,是鄭家反清勢力的領袖,他和鄭經鬧翻了,顯然鄭軍之中與清廷媾和的勢力已經佔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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