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西行的第三日,歸穀道的黑石新種田突然炸開了鍋。原本黑中透金的穗粒一夜之間泛出詭異的血色,風吹過谷田,揚起的穀粉像層薄薄的血霧,沾在草葉上,竟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孔洞。
王院判跪在田埂上,指尖捏著顆血色穀粒,指甲縫裡滲出的血珠滴在穀粒上,竟被瞬間吸收,穀粒的血色更濃了。“是‘蝕骨水’。”他聲音發顫,從藥箱裡翻出塊試毒石,石面接觸穀粉後,立刻蒙上層灰黑色,“這種毒是用西極的‘腐心草’熬的,能順著根鬚鑽進谷種裡,讓穗粒變得有腐蝕性。”
他突然想起什麼,瘋了似的往泉眼跑,泉邊的石板上果然有個淺淺的腳印,紋路與他常穿的藥靴分毫不差。“有人仿了我的靴子。”王院判的手按在泉眼邊緣,那裡還殘留著腐心草的氣味,“投毒的人知道我常來泉眼取水,想嫁禍給我!”
青銅鏡前,孩子們的《合種謠》唱得斷斷續續。鏡中原本清晰的西極路開始扭曲,穀神城的城門蒙上層血霧,城中人的笑臉變得模糊,手裡的谷種竟滲出暗紅色的汁液。“是黑石新種在示警。”李大人的摺扇重重敲在鏡面上,扇骨上的“歸”字被血霧浸染,“西行的隊伍有危險!”
此時的西行隊伍,正跋涉在一片名為“斷谷”的戈壁上。柳氏的鳳冠突然發燙,藍寶石的光芒變得黯淡,穗粒般的暗格開始微微震動。“不對勁。”她勒住馬韁,指著前方的沙丘,“剛才那片胡楊林,怎麼看都像在移動。”
蘇明軒抽出嵌著冥火石的長劍,劍身的根鬚紋突然亮起紅光,劍尖指向左側的沙丘。“有東西在下面。”他翻身下馬,劍插入沙中,劍柄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像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啃噬劍身。
西域小子突然驚呼一聲,指著自己的布包——裡面的黑石新種正滲出紅色汁液,把羊皮袋染得透溼。“爺爺說過,斷谷里有種‘噬種蟲’,專吃帶生機的谷種。”小傢伙手忙腳亂地把谷種往火堆旁挪,“它們怕火!”
火堆燃起的瞬間,沙丘下傳來一陣窸窣聲,無數米粒大小的蟲子從沙裡鑽出來,通體漆黑,口器閃著金屬光,卻在靠近火焰時紛紛蜷縮成球。“是腐心草養的蟲。”柳氏想起王院判的話,“有人想用這些蟲毀掉我們帶的谷種!”
鳳冠上的藍寶石突然迸出強光,照亮了遠處的胡楊林——那些“樹木”根本是偽裝,樹幹是塗了漆的木樁,枝葉間藏著幾十個穿黑袍的人,手裡正往沙裡撒著什麼,落地後立刻冒出黑色的煙。
“是安王世子的人!”蘇明軒認出黑袍人的腰牌,上面刻著半截蛇紋,與之前的青銅面具屬同一紋樣,“他們也想要冰焰谷種!”
黑袍人見行蹤暴露,紛紛抽出彎刀,騎著駱駝衝了過來。蘇明軒讓隊伍圍成圓圈,將谷種和小傢伙護在中間,長劍揮舞間,冥火石的光芒將蟲群逼退三尺。柳氏摘下鳳冠,將七種谷種倒在頭巾上,混著冥火石粉末撒向空中——谷種遇風炸開,落在沙地上立刻生根發芽,和歡谷的藤蔓纏住駱駝的腿,桂花谷的香氣讓黑袍人頭暈目眩,黑石新種的血色穗粒更是像活物般撲向蟲群,將其牢牢粘住。
“這是淑妃的‘種陣’!”李大人的摺扇展開,扇面的西極路與地上的谷種陣重合,“她說七種谷種相生相剋,能擋千軍!”
激戰中,柳氏腰間的蛇紋玉佩突然飛了出去,落在個黑袍人胸前——那人的黑袍被劃破,露出裡面的錦衣,衣襟上繡著太醫院的銀簪紋。“是王院判的副手!”柳氏想起這人總藉故打聽西極谷種的特性,“投毒的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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