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計劃所需,又有諸多機緣巧合,抱有共同目標的鶯粟與迷茫,最終“走到了一起”。
那麼,存在源頭與所持立場,俱是與迷茫完全相反,說是水火不容、勢不兩立也毫不為過的她,原本更是沒有機會,對迷茫有半點兒可稱深入的瞭解。
當然,合作到一起後,鶯粟就是世界上,對迷茫瞭解最多的那個存在了。
畢竟,為了方便計劃順利實施,迷茫不得不向鶯粟交了許多底,正如鶯粟為了達成目的,也不得不這樣去做一樣。
可饒是最為了解迷茫的鶯粟,此時下意識地想要回憶祂的模樣,仍舊也發現那張清秀的面孔,在自己腦海中的形象,已經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了。
那一頭白皙如銀子的長髮,那一雙始終空洞、晶狀體極為渾濁的“毛玻璃眼睛”,那纖細瘦弱的身形......
那個少年的大體輪廓與重要特徵,她勉強還能記得。
可諸多細節,卻在飛速從記憶中褪去,就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畫,色彩和線條都在無聲洇開。
按照這種進度下去,用不了多久,鶯粟怕是就要完全忘記迷茫的物質投影,究竟長什麼模樣了。
如果不是恐懼之根的本源與權柄之力,正在自己的體內被緩慢消化。
她甚至開始懷疑,剛才與自己聯手殺死恐懼,又與自己進行了多層博弈的那位銀髮少年,究竟是曾經真實存在過的實體,還是一個被她從意識深處,投射出來的幻影了。
這種感覺,讓即便強大如鶯粟,都不由得感到心頭一陣悸動。
一個可以從視覺、感知、記憶、因果......近乎所有角度、所有層面,抹除自身存在感的“合夥人”,於習慣了掌控一切的她而言,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甚至可稱之為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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