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只覺得胸腔裡像揣了塊被太陽曬透的鵝卵石,燙得心慌,又硬得硌人。
“孩子燒糊塗了。”柳寡婦的聲音細得像春日裡的黃鶯啼叫。
他上前拍了拍孩子的腦袋,“沒事,孩子願意叫就叫吧。”
柳寡婦抬頭錯愕地看著他,睫毛上的淚珠一顫一顫的。
夜裡,柳寡婦給他做了一碗香噴噴的麵條,宋小軍從來沒吃得這麼飽過,柳寡婦還說,她的全名叫柳月琴,他要是不嫌棄,可以叫她一聲月琴姐。
打那之後,宋小軍忙完了自己的事,就偷偷去幫著柳寡婦勞動,給他們母子留下一點量鹽買油的錢,他要是出門辦事,也會給毛蛋兒買一點小禮物,帶一點糖塊和雞蛋糕之類的吃食,時間長了,兩個人就順其自然地在一起了。
但他的反常很快就被父母發現了,帶刺的藤條抽在他的身上,宋小軍跪在地上一聲不吭,老兩口嚴厲勒令,他必須馬上就跟那個寡婦斷了聯絡,否則他們就再也沒有他這個兒子。
老兩口怕他跟柳寡婦的事情敗露,馬不停蹄地給他找媳婦,不惜出雙倍財禮,也要給他娶一個正常人家的清白閨女。
熱好的飯菜很快又涼了,看著土炕上只進氣不喘氣的兒子,夏立蘭再也忍不住了撲到炕上大哭起來,“兒啊,你就聽孃的,吃一口吧,你都三天沒吃東西了,不吃東西不行的啊,你再這麼不吃不喝下去是會沒命的啊……”
起初宋小軍還能感覺到飢餓,第二天胃部火辣辣的疼,但他現在已經什麼感覺都沒有了,他感覺自己像是睡著了,但意識還清醒著,他掀開似乎有千斤重的眼皮,手費力地朝前伸去。
“兒啊,吃一口吧,娘用小米給熬的,可香可香了。”夏立蘭以為他是要吃飯了,忙把熬好的粥吹涼了給喂到他嘴邊,卻沒想到宋小軍不是要吃飯,他伸出手臂,把夏立蘭手裡的粥給打翻在地。
宋小軍的嘴巴已經裂成了老樹皮,“我不吃,我只要月琴……”
“那個剋死男人的喪門星,破爛貨到底是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這是鐵了心拿命跟你爹孃對著幹了是嗎?!我跟你爹養你這麼大,我們在你心裡就不如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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