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白指尖觸到防水袋夾層裡的蝶翼標本，風乾的翅脈在軍用打火機照射下突然顯影，藍黑斑紋裡隱藏的鱗粉，正以 0.618毫米/小時的速度剝落，露出底層用廣島原爆玻璃熔鑄的微型電路板，那些電路蝕刻的紋路，與森口佳彥1956年實驗日誌裡記載的“宿主神經接駁術”示意圖完全吻合。

“森口佳彥的實驗日誌，還有這蝶翼裡的電路板，難道宿主神經接駁術與現在的陰謀有關？”程墨白喃喃自語道。林雪湊過來，看著電路板上的紋路，若有所思：“很有可能，森口佳彥的實驗一直都很神秘，說不定他就是這一切陰謀的始作俑者。”

進入老陳所說的村落後，程墨白沒看見幾個人影，村子裡只有寥寥幾人，他們皮膚黝黑，身形矮小，看著程墨白等人的目光呆若木雞，似乎十分漠然，村頭一處火塘的灰燼在月光下泛著青紫色冷光，程墨白用一支竹枝挑起火盆內半截焦黑的腿骨，骨面密佈著蜂窩狀蝕孔，這是鍶-90長期輻照形成的特徵性損傷，骨關節處黏連的膠狀物突然蠕動，在竹枝尖端拉出17條細絲，似乎有自主意識的向著程墨白手腕攀延而去，程墨白急忙丟下竹枝，細絲失去了目標才停止了蠕動。

村民阿布遞來的一個銀煙盒在程墨白掌心翻轉，底部蝕刻的血色卍字紋正在吸收月光中的紫外線，程墨白瞳孔驟縮，這紋路邊緣的放射性暈染，與總統府地下室那堵混凝土牆上的鈾鹽塗料衰變模式完全一致，煙盒鉸鏈處暗藏的鍺-矽晶片突然發熱，投射出的全息影像裡，1956年羅布泊鐵塔的倒影正與眼前火塘的灰燼重合成完美映象。

阿布南洋綢褂的暗紋在火塘熱輻射下顯形，那些看似隨機的芭蕉葉圖案，實則是用沖繩巫女血繪製的等輻射劑量線，當林雪的銀針劃過布料時，針尖突然吸附起七粒鈾氧化物晶體，它們在針尾排列成臺灣方言的片假名警告：「宿主已醒」

阿布帶著程墨白兩人來到村長住處，看著香爐的青煙在神龕前扭曲成蛇形，老村長褪色的赭紅袈裟下露出潰爛的皮膚，他枯瘦的手指戳向佛像時，程墨白注意到指甲縫裡嵌著的靛青染料，正是骨殖上那種詭異的顏色。

“外鄉人，拜一拜吧。”老村長的嗓音像砂紙摩擦。

林雪跪在蒲團上，掌心觸到香爐裡的六稜晶片。這些薄片冰涼刺骨，邊緣鋒利得反常。她藉著燭光細看，發現晶片裡封著細如髮絲的黑線，像極了當年漠北實驗室那些被輻射汙染的玻璃器皿裂紋。

佛像的琉璃眼珠突然滲出暗紅漿液，順著斑駁的金漆滴落。程墨白盯著蓮花座下的銅鼎，鏽蝕的紋路間積著層可疑的膠狀物，他趁老村長轉身時，用竹枝挑起一點，赫然發現那東西竟像活物般開始蠕動，繼而散發出一股熟悉的樟腦味。

程墨白回憶起三年前，劉智揚嚥氣前攥著的試管裡，就飄著這種味道。

阿布在陰影裡咳嗽三聲，這是預警訊號，程墨白瞥見他銀煙盒底的血色符咒在燭光下泛著油光，那不是顏料，是某種動物血混合礦粉的古老配方，臺灣高山族的巫毒術中，就用這種符咒標記“惡靈附體”之人。

香爐突然爆出幾點火星，濺在林雪的袖口上，她聞到了漠北沙暴夜的氣息，那晚徐嬋的茶碗裡，也飄著類似的硝石味，老村長寬大的袖口隨風鼓盪，露出腕骨上一圈潰爛的疤痕，邊緣整齊得像被某種精密儀器灼燒過。

村落遠處傳來竹梆聲，混著若有若無的誦經調，夜風捲著香灰撲向神龕，那些六稜晶片在灰燼中微微顫動，發出細碎的、如同玻璃試管碰撞的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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