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湯恩伯胖臉上,他剛才那股暴怒的氣勢瞬間凝固,臉色由紅轉白,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辯解什麼,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巨大的壓力讓他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宋夫人放下了茶杯,手指在桌下用力絞緊了絲帕。
就在這窒息般的沉默中,“總裁,陳長官還有新的補充證據!”陳誠的副官,一個面容冷峻的少校軍官,突然大步上前,將一個沉甸甸、封面是深棕色鱷魚皮的精裝相簿,恭敬地放在了總裁面前的桌子上,這個動作本身,就充滿了儀式感和爆炸性。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總裁那陰沉如水的目光,又都一次都投向了這本相簿。
陳誠親自上前一步,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從容態度,翻開了相簿的第一頁,展現給所有人。
“嗡……”輕微的議論聲響起。
照片上,正是湯恩伯那位不成器的小舅子馮昌明,背景是燈紅酒綠的百樂門包廂,他顯然已經喝得爛醉如泥,眼神迷離,衣襟敞開,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子上,竟然得意洋洋地掛著一副晶瑩剔透、翠色慾滴的翡翠麻將牌!那獨特的成色和款式,與禮單上描述的“緬甸老坑翡翠麻將一副(一百四十四籽)”完全吻合!
這還不算!
照片的背景清晰無比,正是那幅著名的油畫《夜鶯》!而此刻,油畫的位置!一個黑洞洞的、嵌在混凝土牆體裡的美製保險櫃暗門赫然洞開,這正是林雪盜取檔案的地方,此刻裡面卻塞滿了黃金和美元!
“轟!”湯恩伯的腦袋彷彿被重錘擊中,剛才還強撐的氣勢瞬間垮塌,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尤其當他看清楚那張揚的麻將牌,以及那洞開的、象徵著巨大秘密和失敗的暗門時……他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度的驚恐,更讓他全身血液幾乎凍結的是,那本相簿的深棕色鱷魚皮封面,那熟悉的花紋和邊角磨損的痕跡,這分明就是他去年送給馮昌明那個蠢貨的生日禮物!他親手挑的皮料!
“噗通!”一聲悶響!湯恩伯再也支撐不住,高大的身軀像斷了線的木偶,頹然跌坐回沉重的紅木椅子裡,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只剩下絕望的灰敗。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湯恩伯粗重而紊亂的喘息聲不絕於耳。
總裁的目光在照片、禮單、軍火許可證以及面如死灰的湯恩伯臉上緩緩掃過,會議廳內的空氣沉重得要凝結成塊,他終於緩緩站起身,手中的黃楊木手杖輕輕一頓,沉悶的聲響彷彿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辭修呀,”總裁的聲音低沉而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魯莽了。”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杵著手杖,一步一步,沉重而緩慢地離開了會議廳,手杖的尖頭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個個深深的圓形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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