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王國與統一王國的戰爭斷斷續續持續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時間，可一直追溯至北方王國全境未被馬爾凱洛家族征服以前。那時候的氏族民與統一王國的漁民會在界河上相遇，接著在船上發生械鬥。

兩國和平的局面，始於教會在北方國王的根深蒂固，教宗不允許神明的僕人們互相攻擊，而視這種行為是對神明的褻瀆。然而，十五年前，隨著天之異象的顯現，教宗本格維八世下詔將對馬維卡·皮伊塔安進行來自神明的審判，於是神判之戰爆發。

北方王國女王伊貝琳·馬爾凱洛響應教宗的詔令，自靈樹城南下，鐵騎橫跨凍結的界河，圍攻雷蒙城。當時的山地領公爵伊戈爾·維克梅特在十字路口鎮大敗王國的守軍後，長驅直入，攻破雷蒙城的大門，與北方王國女王一同登上皮伊塔安高丘，進入新王堡。

然而事情的轉折於此發生，山地領公爵與女王竟在城堡內發生了“內鬥”，伊戈爾·維克梅特率騎士包圍女王，逼其放棄對統一王國的覬覦，返回北方王國。而女王以教宗之令，宣示自己的權利，不肯屈從。由是另一場戰爭在新王堡內爆發，最後的結果是女王身負重傷，帶著他的戰士們逃回北方王國，而山地領公爵則成了統一王國的新王。

“北方王國的民眾因戰爭的失敗，因伊戈爾·維克梅特的‘背信棄義’而痛恨統一王國，而且許多北方王國人並不信仰神明，他們保留著古老的傳統，信奉自然之神，他們可以毫無顧慮地無視來自教會的壓力。但對於女王來說卻並不那麼簡單，有些東西或許可以重新拿回來，但某些事物失去了就永遠不會再有了。”葛蒙德說道。

“你是指女王的孩子？”柯溫早就聽說女王唯一的兒子曾在戰爭中死去，之後也沒有再誕下子嗣，“可是女王的兒子在神判之戰的時候不過才剛出生，為何會說是在戰爭中死去？”

“不，那時候的王子已經過了三個命名日，他隨女王一同開赴雷蒙城。”他們踩在鬆軟的雪地上，蹚出一條只有腳印的小道，“這也是北方王國的傳統，男子從出生後便要被培養成具有兇猛氣概的勇士，他們或許還不會走路，但肯定會揮舞一種木頭做的武器，戰錘、戰斧、長劍、流星錘等等。女王的兒子也不例外，並且更甚，他在剛學會說話的時候就要目睹戰場上的廝殺，看著自己認識的人被敵人一個個砍翻倒下。”

柯溫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不是因為朔風的刺骨，而是他可能猜到了某個事實。“伊戈爾·維克梅特殺害了三歲的王子？”

葛蒙德沉默著，不置可否，過了片刻才開口繼續說道：“女王與伊戈爾·維克梅特的騎士戰鬥時受了傷，從此以後便徹底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你可能看到過她身上的傷口，在你和她行房的時候……”

柯溫被寒風吹得煞白的臉霎時間漲紅，他一邊聯想到在昏暗燭光下，女王下腹處粗長的疤痕，一邊支支吾吾想對葛蒙德解釋點什麼，“我，確實……我看到了。”旋即他又反應過來，為何身邊這個同為“被流放者”的人會如此熟悉女王的那些世人所不知的秘密。

葛蒙德轉過頭來的時候，正對上柯溫驚訝凝視的眼神。於是四目相對，讓他第一次看清了金面具後的那雙如泣血般的紅色眼眸。

“不需要一臉錯愕地看我。”葛蒙德語氣輕鬆地說，“我便是他們口中的‘第一個’。”

葛蒙德竟然與他有著相似的經歷，這在柯溫看來不可思議，他一度覺得這是葛蒙德對他的另一次嘲弄。然而柯溫確實聽到了“老鼠”威爾默說到了“這是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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