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靈堂走出來的祁連抬頭望向三樓迴廊的陰影處。
那處視覺死角被巨大的橡木衣櫃遮擋,本該空無一人,但他太熟悉白恩月的呼吸頻率——哪怕隔著兩層樓板,他也能感覺到那道隱忍的、顫抖的目光正釘在自己背上。
“老徐,”他側首,聲音壓得極低,卻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守在這裡,等向總監出來。如果她情緒還不穩,直接送她去客房休息,別讓她一個人離開莊園。”
“明白。”老徐躬身,退至靈堂門側的暗影裡,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祁連轉身踏上旋轉樓梯。
深灰家居服的衣角掃過扶手,帶起一陣極輕的風。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卻在抵達三樓轉角時,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力道。
白恩月就蜷縮在衣櫃旁的牆角。
她整個人縮成很小的一團,菸灰色的羊絨披肩滑落到肘彎,露出纏著雪白繃帶的小臂。
右手虎口處滲著新鮮的血珠,在冷白的紗布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梅。
她沒擦淚,只是死死咬著下唇,像是要用疼痛來懲罰自己的軟弱。
“都聽見了?”祁連停在一步之外,沒開廊燈,讓陰影繼續包裹著她。
白恩月抬起頭,右眼在昏暗裡亮得驚人,那是淚光浸潤後的透亮,也是某種被逼到絕境的鋒利。
她點點頭,喉頭滾動了幾下,才發出沙啞的氣音:“我沒想到......她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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