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夢雪心頭一震,下意識重複了一遍:“望夫石?”
老人緩緩頷首,繼續道來:“很多年前,島上有個漁婦,丈夫是出海捕魚的漁民。每次丈夫出海,她都會站在這礁石邊等,直到看見歸帆才肯離開。有一回,丈夫出海後遇上臺風,船沒了蹤影,村裡人都說他沒了性命,可漁婦不信。她還是每天來這礁石邊等,等了一年又一年,最後實在撐不住,便對著大海哭,哭了整整三年,眼睛都哭瞎了。”
老人頓了頓,菸斗裡的火星明滅不定,映著他眼底的柔光:“村裡人都勸她放棄,她卻說‘海是懂人心的,只要我等,他就會回來’。後來有一天,天格外晴,海面風平浪靜,遠處飄來一艘破船,船上躺著的,正是她的丈夫——原來他被海浪衝到了別的島,養了三年傷,才順著洋流找了回來。”
姚夢雪怔怔地看著老人。
老人笑了笑,磕了磕菸斗裡的灰燼,語氣帶著幾分釋然:“你看,愛從來不是求來的,是‘守望’。守著自己的初心,望著心裡的盼頭,日子再難,也能熬出勁兒來。”
老人將菸袋往腰間一別,語氣裡滿是歲月磨出的溫和與篤定:“姑娘,聽我句勸——人這一輩子,除了生死,其餘的都算不得大事。只要還活著,就沒有跨不過的坎,就像這海,看著洶湧澎湃,底下卻藏著無限的溫柔,再多的眼淚它都接得住、化得開。”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翻湧的浪,聲音又輕了些,像在跟海說話,也像在跟她交心:“歲月啊,就如一首長歌,高低起伏都是韻律,每一個故事——無論悲喜,終將被它輕輕吟唱,慢慢熬成往後餘生的安穩、從容。”
那天晚上,姚夢雪第一次沒做噩夢。
她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第一次覺得日子並不是那麼糟糕,這孩子就是她的盼頭,是她往後餘生相依為命的依靠。
姚夢雪終於下定決心留下來。
恰好,王老人嘆著自己年歲大了,手腳漸漸不利索,便提議將民宿裡的兩間屋子長租給她,姚夢雪欣然接受了。
她接下屋子,親手細細裝修——牆面刷成了像海面初晴時的淡藍,窗臺擺上素白的花盆,幾株吊蘭的藤蔓垂下來,風一吹便輕輕晃,像把海邊的溫柔都纏進了屋裡。
新年的鞭炮聲剛過,姚夢雪的“望海飛雪”餐廳便開了業。餐廳的窗戶正對著大海,清晨能看見朝陽從海面蹦出來,傍晚能接住漫天的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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