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的地面被它們的動作震得微微顫抖,空氣中的血腥味和鱷魚特有的腥氣越來越濃烈,混雜著地心特有的溫熱氣息,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鑽入眾人的鼻腔。
清華等人不敢有絲毫回頭,拼盡全力朝著熒光樹林跑去。腳下的地面凹凸不平,佈滿了尖銳的碎石和低矮的熒光植物,稍不留意就會摔倒。清華跑得最快,他一邊跑,一邊死死盯著前方的樹林,耳朵則緊繃著,留意著身後的動靜,心中暗暗祈禱: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只要衝進樹林,就有一線生機!
就在他們踉蹌著衝進熒光樹林的瞬間,身後傳來了鱷魚衝上岸的巨大聲響 ——“轟隆!轟隆!”
那是鱷魚龐大的身軀砸在地面上的沉悶聲響,伴隨著樹木被撞斷的 “咔嚓” 聲、岩石滾落的 “轟隆” 聲,以及鱷魚愈發狂暴的嘶吼聲。顯然,鱷魚群已經發起了衝擊,正瘋狂地朝著樹林的方向追趕而來。
眾人不敢停留,繼續在樹林中艱難穿行。樹林裡的樹木異常粗壯,樹幹上佈滿了淡綠色的熒光紋路,泛著柔和卻詭異的綠光,勉強照亮了前行的道路。樹枝交錯縱橫,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一定程度上阻礙了鱷魚的追擊速度 —— 那些體型龐大的鱷魚,在樹林中行動受限,無法像在開闊地帶那樣快速奔跑,只能艱難地撞斷樹枝,在樹林中開闢出一條血腥的道路,緩慢卻堅定地前行。
就在清華等人稍稍鬆了一口氣,以為能借助樹林暫時擺脫追擊時,樹林深處的暗影中,一雙小巧卻異常明亮的眼睛,正死死鎖定著他們的背影。這雙眼睛的主人體型不大,約莫只有狐狸大小,渾身覆蓋著與周圍植被顏色近乎一致的暗綠色鱗片,鱗片上還帶著細微的熒光斑點,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合,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它趴在一棵大樹粗壯的枝幹上,腦袋微微傾斜,一雙黑豆大小的眼睛裡滿是警惕與好奇,死死盯著清華等人的背影。待眾人跑遠一些,它嘴角微微咧開,露出一排細密卻鋒利的小獠牙,隨後便輕輕一躍,如同一片落葉般輕盈地從這棵樹的枝幹,跳到另一棵樹的枝幹上,動作悄無聲息,沒有發出絲毫樹枝摩擦的聲響。它緊緊跟在清華等人的身後,與他們保持著數十米的安全距離,那雙小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眾人的身影,顯然是在暗中追蹤著他們。
這雙小眼睛的主人,究竟是敵是友?它為何要追蹤清華等人?是受鱷魚首領的指使,還是另有目的?這些疑問,此刻沒有人能給出答案。清華等人只顧著躲避鱷魚群的追擊,耳邊滿是自己的喘息聲和身後鱷魚的嘶吼聲,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身後,已經多了一個神秘而詭秘的 “尾巴”。
他們在樹林中一路狂奔,腳下的落葉發出 “沙沙” 的聲響,身後的鱷魚嘶吼聲、樹木斷裂聲漸漸被樹林的阻隔削弱,變得模糊起來,顯然,鱷魚群已經被茂密的樹林阻擋,暫時無法快速追上他們。但清華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安全,以鱷魚首領的耐心和兇殘,只要不死心,它們就絕不會放棄追擊,只會在樹林外圍徘徊,等待他們露出破綻。
“大家先停下來喘口氣,檢查一下傷勢!” 清華終於停下腳步,靠在一棵粗壯的熒光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汗水已經浸透了衣衫,黏膩地貼在身上,混雜著泥沙,又癢又悶。眾人也紛紛停下腳步,各自找地方支撐身體休息,臉上都帶著濃重的疲憊與凝重,沒有人敢放鬆警惕。
而那雙小眼睛的主人,也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枝幹上停了下來,身體緊緊貼在樹幹上,與暗綠色的鱗片融為一體,靜靜地趴在那裡,繼續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樹林中,一時之間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白龍馬的喘息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鱷魚嘶吼聲,氣氛依舊緊張到了極點,彷彿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樹林深處的暗影裡,那雙小巧卻亮得驚人的眼睛,主人並非什麼陌生的地心異獸,正是此前被清華意外救下的地獄之王。此刻的他,身形縮至成年狐狸般大小,渾身覆蓋的暗綠色鱗片泛著細碎的熒光,如同上好的翡翠鑲嵌在體表,鱗片邊緣還縈繞著一縷極淡的黑霧,讓他整個人透著一股幽靈般的詭秘。他伏在粗壯的枝幹上,氣息收斂得一絲不漏,彷彿與樹幹融為一體,唯有那雙剔透的眼睛,死死鎖定著下方休整的清華等人,眼底翻湧著孩童般純粹的好奇與執拗的探究。
誰也不曾想到,那曾讓人聞風喪膽、以怨念凝聚成形的地獄之王,本質竟是一縷孤苦無依的怨念集合體。若以人類的成長標尺來衡量,他的心智尚未脫離孩童的範疇 —— 自他 “誕生” 以來,所見皆是恐懼與敵意,所遇皆是驅逐與攻擊,從未有人對他展露過半分善意,更別說不顧安危地伸出援手。清華那次在絕境中對他的救援,是他漫長怨念生涯裡收到的第一份溫暖,如同寒冬裡的一束火光,悄無聲息地在他冰冷的怨念核心裡紮了根,生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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