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馬更是驚得揚起前蹄,銀白鬃毛根根炸起,對著巨蟒發出急促的嘶鳴,蹄子在地面上不停刨動,隨時準備馱著眾人逃離。巨蟒的身體還在不斷凝聚,銀灰色的鱗片一片片從巖粉中浮現,每一片都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之前被黑石刀刺穿的腹部傷口,此刻正被淡紫色的霧氣包裹著快速癒合。
不過數息之間,巨蟒便徹底恢復了之前的模樣,甚至體型比之前還要粗壯幾分,腹部的舊傷徹底消失,只留下一圈淡紫色的紋路。它緩緩揚起頭顱,暗紅色的豎瞳掃過清華一行人,目光中沒有了之前的暴戾殺意,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詭異,彷彿在審視著什麼。清華握緊黑石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巨蟒體內的暗能量波動——這股能量比之前更精純,卻也更紊亂,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操控著。
“這裡的生物這麼邪乎嗎?暗能量核心都沒了還能復活!”清華壓低聲音,氣息因緊張而變得急促,後背的冷汗再次浸溼了衣衫。他死死盯著巨蟒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破綻,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暗紫色。老者靠在石碑上,臉色比之前戰鬥時還要蒼白,他搖了搖頭,聲音裡滿是茫然:“我在地心活了近百年,從未見過這種怪事!就算是最擅長蛻皮重生的‘千足蟲’,也得保留核心蟲卵才能復活,這巨蟒……簡直違背了地心的法則!”
巨蟒似乎聽懂了兩人的對話,頭顱微微傾斜,暗紅色的瞳孔在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擋在前面的黑虎白虎,最後落在清華手中的黑石刀上。當它看到刀身時,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暗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忌憚,卻並沒有發動攻擊,只是靜靜地盤踞在那裡,身體微微蠕動著,淡紫色的霧氣在周身縈繞。這反常的舉動讓眾人更加警惕,清華甚至做好了再次戰鬥的準備,體內的靈力開始向掌心匯聚。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時,巨蟒突然猛地張開嘴巴,對著清華一行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這咆哮聲不同於之前的暴戾嘶吼,而是帶著一種沉悶的警告意味,蛇口一張一合間,淡綠色的粘液如雨點般噴了出來,腥臭的氣味撲面而來,濺得清華、老者和兩頭猛獸滿身都是。粘液落在皮膚上,帶著一種冰涼的觸感,卻沒有腐蝕皮膚,只是微微發麻,像是有細小的能量在滲透。
“完了!這粘液肯定有毒!”老者下意識地想用手擦拭臉上的粘液,卻被清華一把攔住。清華盯著自己手臂上的粘液,發現粘液正在慢慢滲透皮膚,掌心的通感藤印記突然加速閃爍起來,淡綠色的光芒與粘液中的能量相互交織,之前消耗的靈力竟在快速恢復,連手臂上的傷口都不再疼痛。他心中一動,連忙喊道:“別擦!這粘液沒有毒,反而在恢復我們的體力!”
清華將黑石刀橫架在膝頭,指尖反覆摩挲著刀身那層細膩的磨砂紋路。陽光透過密林邊緣交錯的枝葉篩落,在刀身上投下斑駁的碎金光影,曾經在斬殺巨蟒時爆發出的凜冽黑色光暈已徹底隱匿,此刻的黑石刀看上去與地心常見的玄鐵彎刀別無二致——弧度流暢的刀身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唯有刀柄處鑲嵌的螺旋狀暗紋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能量波動,需凝神感知才能捕捉到那若有似無的暖意,誰能想到這竟是柄能斬斷幽冥異種毒牙、瓦解暗能量軀體的神兵。他輕輕抬手,讓刀身翻轉,刀刃映出自己略帶疲憊卻滿是迷茫的臉龐,刀面的反光中,彷彿又浮現出那個孩童棕褐色眼眸裡的複雜情緒。
“我本來就是想著找到這個黑石刀,要對付的就是地獄之王。”清華的聲音帶著連日激戰的沙啞,更藏著一絲深入骨髓的迷茫,他抬手按住掌心的通感藤印記,那淡綠色的紋路此刻安靜地伏在皮膚下,像睡著了一般,再沒有之前指向密林時的躁動與預警,“可現在倒好,地獄之王沒見著傳說中兇戾的真容,就只是個躲在密林裡、見了人就跑的怕生孩童。這刀斬了巨蟒,破了屏障,卻好像突然沒了真正的用武之地——總不能拿著它去對付一個眼神清澈、會因巨蟒受傷而流露愧疚的孩子吧?我都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去做了。”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刀身,清脆的輕響在寂靜的隕星臺迴盪,更顯心中的彷徨。
他的目光掃過隕星臺中央那圈尚未完全消散的淡紫色霧氣,霧氣中還殘留著巨蟒的暗能量氣息,與之前地獄之王怨氣化形時的波動隱隱呼應。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過往幾日的片段:孩童掌心傳遞的溫熱觸感、巨蟒復活時違背常理的詭異、最後通感藤與黑石刀同時指向密林的異動,還有那陣總能在關鍵時刻響起的、帶著委屈的哭聲。原本清晰如烙印的目標——找到黑石刀、斬殺地獄之王、淨化地心暗能量,此刻卻因這個神秘孩童的出現變得模糊不清,像蒙了一層厚厚的迷霧。若那孩子真是地獄之王,他又該如何下手?若不是,那真正的地獄之王又藏在何處?巨蟒為何會對孩子的哭聲有反應?一連串的疑問如潮水般湧來,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老者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檢查白龍馬的蹄傷,他用指尖輕輕觸碰著馬蹄上結痂的傷口,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聽到清華的喃喃自語,老者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著的草屑和泥土,走到他身邊緩緩坐下。他先是瞥了眼清華膝頭的黑石刀,又轉頭望向密林深處那片隨風晃動的樹影,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歲月沉澱的釋然笑容:“傻孩子,武器的價值從來不是隻看預設的對手,更不是非要有個‘終極目標’才能體現。你以為這刀只能斬地獄之王?剛才若不是它,我們早成了巨蟒腹中之食,連糾結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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