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塊破石頭,看不出來什麼。”清華伸手擦了擦巖壁上的苔蘚,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除了那模糊的人影,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他皺起眉頭,心中的疑慮更甚——這浮雕確實人為所刻,可僅憑這殘破的圖案,連黑石刀的影子都看不到,看來傳說中的寶物果然沒那麼容易找到。黑虎不甘心地用鼻子嗅著巖壁,白虎則繞到石壁另一側探查,卻都沒有新的發現。白龍馬輕輕用腦袋蹭了蹭清華的後背,像是在安慰他不要氣餒。
清華沒有多做停留,將燃盡的乾柴丟在地上,重新握緊獸骨刀。他本就沒指望一蹴而就,這殘破的浮雕雖不算重要發現,卻證明這山洞確實有人來過,或許再往深處走會有新的線索。他拍了拍黑虎的腦袋:“繼續走,注意腳下,這地方潮溼,別打滑。”黑虎低吼一聲,率先往前走去,步伐比之前更加謹慎,每走幾步就會停下探查一番。白虎緊隨其後,雪白的身影在黑暗中像一盞移動的燈塔,時刻留意著兩側的巖壁。
就在這時,走在最後的白虎突然對著山洞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低吼,琥珀色的眼眸中滿是警惕,四爪緊緊抓地,肩胛處的肌肉繃成了鐵塊。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紛紛握緊武器,火摺子的光芒不約而同地投向深處——原本寬敞的山洞在前方突然收窄,形成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通道,通道內漆黑如墨,隱約傳來“滴答、滴答”的水滴聲,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順著風飄了過來,讓人心頭髮麻。白龍馬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緊張的嘶鳴,顯然感知到了危險。
“看來這山洞裡,不止有黑石刀的傳說,還有不少麻煩。”清華緩緩握緊獸骨刀,刀柄上的包漿被掌心的汗水浸溼,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他回頭看了看三個夥伴——黑虎白虎弓著身子,做好了戰鬥準備,白龍馬雖顯緊張卻依舊站得筆直,沒有絲毫退縮。這三個老夥計從他少年時就陪伴左右,闖過屍橫遍野的廢棄城市,躲過戈壁沙塵暴的侵襲,從未離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那是每次面臨絕境時都會露出的、帶著鋒芒的笑容:“就像當年闖那座廢棄城市時一樣,前路縱有危險,只要我們並肩而立,就沒有闖不過去的難關。”
“走吧。”清華率先走向狹窄的通道,腳步沉穩而堅定,“既然來了,就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記住——黑虎探路,白虎護後,白龍馬緊跟我,保持警惕!”黑虎低吼一聲,率先鑽入通道,龐大的身軀靈活地避開巖壁;白虎則守在通道入口,確認眾人都進入後才緩緩跟上;白龍馬小心翼翼地邁著蹄子,儘量不發出多餘的聲響。火摺子的光芒在黑暗的山洞中拉出一道微弱的光帶,像一條堅韌的繩索,牽引著他們走向未知的深處,也走向黑石刀那虛無縹緲的秘密。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地表,星芽一行人正與無盡的迴圈困境死磕,兩撥為了各自目標而戰的冒險者,早已被這神秘的地下世界,悄然編織進了同一張命運之網。
狹窄通道內的腥氣尚未散盡,那股混雜著岩石腐殖與未知生物分泌物的異味還黏在鼻腔裡,前方卻驟然傳來不同尋常的動靜——除了巖壁縫隙滲出的水珠“滴答、滴答”砸在水窪中,泛起圈圈漣漪的聲響,還多了風穿過遙遠孔洞的“嗚咽”聲,像極了戈壁夜風中迷路旅人的低語。更讓人心悸的是,一縷極淡的亮光竟如銀線般從通道盡頭的轉角處透進來,在潮溼的岩石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光斑邊緣還隨著氣流微微晃動,彷彿是秘境遞來的請柬。黑虎探路的腳步陡然放緩,粗壯的後腿下意識繃成弓形,琥珀色眼眸如兩盞小燈般死死鎖著那縷亮光,鼻尖快速翕動,黑色的鼻翼扇動間,終於捕捉到一絲與洞穴陰冷截然不同的氣息——那是裹挾著青草芬芳、野花甜香與溼潤泥土的清新氣息,順著風縫鑽進來,勾得人心中發癢。
“有情況,戒備。”清華的聲音壓得極低,像磨過岩石的粗砂,同時右手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獸骨刀。刀柄上常年握持的包漿被掌心的冷汗浸溼,傳來熟悉的溫潤觸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平復。白虎立刻如一道白影般貼到他左側身側,雪白的皮毛在火摺子跳動的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喉嚨裡滾出低沉的戒備低吼,那聲音不似咆哮,卻帶著震懾山林的威壓;白龍馬也默契地停下腳步,前蹄微微抬起,銀白鬃毛根根繃得筆直,尾巴尖輕輕掃過後腿,耳朵則靈活地轉向轉角方向,顯然早已憑藉牲畜敏銳的感知捕捉到了前方的異樣。清華朝黑虎遞去一個眼神——那是多年並肩作戰養成的默契,無需言語便懂其意。黑虎會意,龐大的身軀竟瞬間褪去了猛獸的憨直,弓著脊背貼著巖壁,肉墊落地無聲,一步一頓地朝著轉角挪去,每走一步都要側耳傾聽片刻,活脫脫像一頭潛伏在暗夜中的獵豹。
轉過轉角的剎那,黑虎喉嚨裡的低吼戛然而止,整個身體僵在原地,粗壯的尾巴也下意識夾了一下,隨即又猛地豎起,琥珀色眼眸中滿是震撼。緊隨其後的清華剛探出頭,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呼吸一滯,連握著刀柄的手都鬆了半分——哪裡還是之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狹窄通道,前方赫然矗立著一個足有十餘丈寬、近二十丈高的巨大洞口,天光如融化的黃金般從洞口傾瀉而下,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簾,將洞口附近的岩石照得纖毫畢現。岩石上攀附的苔蘚呈深淺不一的綠,溼漉漉的表面反射著天光,連苔蘚縫隙裡藏著的細小甲蟲都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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