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燕緊緊蜷縮身體,將獸皮卷軸死死按在胸口。墜落中,她感覺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是藍星的機械義肢,冰冷的金屬觸感反而帶來一絲詭異的安心。兩人在翻滾中撞到一起,又被氣流扯開,像兩片失控的落葉在黑暗中沉浮。
清華被白龍馬龐大的身軀護在下方,馬蹄偶爾能踢到洞壁,發出沉悶的響聲。他能摸到馬身上不斷滲出來的汗水,感受到這匹老馬在恐懼中依然緊繃的肌肉。黑虎和白虎不知何時繞到了他兩側,毛茸茸的身體時不時擦過他的手臂,像是在試圖用自己的力量穩住墜落的軌跡。
洞壁上的發光礦石飛速掠過,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道殘影。清華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下方的情況,卻只能看到越來越濃的黑暗,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墨汁浸透。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風聲尖銳得像要刺穿耳膜,所有人的呼喊都被撕裂成碎片,消散在深淵裡。
白虎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它的身體猛地撞上一塊橫向伸出的鐘乳石,藉著這股撞擊力,竟勉強調整了姿態,朝著清華的方向撲來。清華下意識地伸出手,觸手可及的瞬間,白虎卻被一股更強的氣流卷向更深處,只有尾巴尖擦過他的指尖,留下一道冰涼的觸感。
“抓緊!” 藍星的吼聲突然從上方傳來。清華抬頭,看到她正用機械義肢死死扣住一塊突出的岩石,另一隻手抓著何燕的揹包帶,身體在半空中劇烈搖晃。他剛想催動觸手靠近,那塊岩石突然從洞壁上剝落,藍星和何燕的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只留下一聲漸行漸遠的驚呼。
黑虎不知從哪裡衝了出來,用腦袋狠狠撞向清華的後背。藉著這股推力,他勉強伸手抓住了白龍馬的鬃毛,卻感覺馬身正在劇烈顫抖 —— 這匹老馬的體力已經快到極限,四肢在空中徒勞地蹬踏,蹄子偶爾踢到洞壁,濺起零星的火花。
墜落還在繼續,沒有能量迸發,沒有光怪陸離的景象,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失重感。清華閉上眼睛,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黑虎、白虎偶爾傳來的嗚咽交織在一起,在這通往地心的深淵裡,敲打著絕望的節拍。
不知過了多久,墜落的速度似乎開始放緩,耳邊的風聲也減弱了些。清華猛地睜開眼,看到下方隱約出現一片模糊的灰色,像是某種厚重的雲層,又像是密度不同的空氣層。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身體就穿過了那片灰色區域,墜落的力道突然變得柔和了些,彷彿墜入了一片粘稠的黑暗海洋。
黑虎和白虎的身影在不遠處浮現,它們似乎也受到了這股力量的影響,墜落的姿態穩定了許多。清華藉著這短暫的緩衝,努力挺直身體,望向更深的地方 —— 那裡,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像一張沉默的巨口,等待著吞噬所有墜入其中的生靈。
身體彷彿被無形的浮力托住,墜落的勢頭持續放緩,清華甚至能感覺到黑虎的尾巴掃過自己的腳踝 —— 剛才還在數米開外的猛獸,此刻竟能輕易觸及。他試著活動手指,共生體的觸手慢悠悠地探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綠色弧線,沒有受到任何阻力,彷彿身處某種粘稠的能量介質中。
“這是…… 失重場?” 藍星的聲音從斜上方傳來,帶著明顯的暈眩感。清華抬頭,看見她的機械義肢正胡亂揮舞,試圖抓住什麼,而何燕像片羽毛似的懸浮在她身旁,獸皮卷軸從鬆開的指縫間飄出,展開的羊皮紙在氣流中輕輕顫動,上面的紋路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白龍馬的四蹄徒勞地蹬踏著空氣,鬃毛被氣流吹得倒豎,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恐慌。清華摸了摸馬頸,能感受到它急促的心跳正在逐漸平穩 —— 這匹老馬似乎也適應了這種奇特的狀態。黑虎和白虎並排懸浮著,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它們時不時甩甩腦袋,像是在判斷方向。
墜落的速度越來越慢,慢到讓人產生靜止的錯覺。清華伸出手,指尖劃過一片冰涼的區域,那裡的空氣密度明顯不同,像是有層無形的隔膜。他正想讓觸手探個究竟,整個人突然像被巨手攥住猛地向上提拉,五臟六腑瞬間錯了位,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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