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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帝國興亡史_第24章 刺刀見紅(1)

文彥博阻止免役法施行的努力失敗後,接下來又該輪到誰出場呢?還能有誰?保守派已經是精銳盡出了,就連文彥博這個不想跟保守派沾邊但卻被視為鐵桿保守派的大佬都出動了,可以說新法的反對者們到了這時候已經是把子彈都打光了。可是,他們並不甘心就這樣等死,於是在這年的五月,經過某些別有用心之人的一番密謀和運作,北宋歷史上的又一樁懸案發生了!

西元1071年5月的某天清晨,隨著開封城的城門徐徐開啟,早就在城外等候多時的一千餘名農戶裝束的百姓隨即是魚貫而入進入了京師。這些人都來自於開封府下轄的東明縣(今河南蘭考縣),而他們此行則是來京城告狀的,也就是所謂的群體上訪。作為東明縣的直屬上級機關,他們首先要去的地方自然是開封府,而在“熱心市民”的幫助下,他們很快就來到了開封府的官衙外,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開封府的官員在問清楚他們的來意之後竟然選擇了拒不接待和受理。

這時候的開封知府已經不是王安石的老朋友韓維了,他因為反對保甲法而與王安石心生嫌隙,而開封知府這麼重要的崗位自然也就與他緣盡了。就在一個月前,韓維被免去了開封知府的官職,轉而去做了一個相對閒散的翰林侍讀學士。趙頊因為念及韓維是他當年的王府舊人本想將其提拔為御史中丞,但這個職位可是非同小可,王安石堅決不同意已經公開走向新法對立面的韓維出任此職。最後,同為翰林學士的楊繪成了御史中丞,而韓維則是小升了一級成了翰林侍讀學士。

請注意楊繪這個人,因為接下來他將會是故事的主角,但卻是一個悲劇性的主角。簡單說,他會被上面的人給玩死,而他自己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這裡我們需要提前揭曉一些內幕,那就是王安石本來也是不同意楊繪出任御史中丞的,因為楊繪不是王安石的自己人,此前更是與王安石沒什麼私人交情,讓這樣的一個人統領御史臺無疑讓王安石覺得很不利於自己今後開展工作。可是,幾經挑選之後,中書省和樞密院的各位長官最後公議出來的候選人員還是楊繪和韓維,二選一的情況下王安石最後也只能同意讓楊繪當這個御史中丞。

這事看上去似乎也沒什麼可說道的,但在別有用心的人眼裡無事都能生非,更何況還是確有其事。就在楊繪表面不動聲色但內心卻暗自竊喜的時候,參知政事馮京找到了他,然後對他說了這樣的一番話:“楊老弟啊,恭喜恭喜啊!不過,你知道嗎?宰相大人本來是不同意讓你來當這個御史中丞的,得虧了我們哥幾個在皇上面前為你仗義直言才讓你得了這個官職。”

楊繪自然會好奇王安石到底都說了他什麼,而馮京自然也是會原原本本甚至是添油加醋地把王安石的話複述一遍。由此,楊繪還沒正式上任就記恨上了王安石,他這個御史中丞也在轉瞬間就成了保守派們用以刺向王安石的一把利刃。

說完了這些我們再來說新任的開封知府。這個人名叫劉庠,在此之前的官職是宋朝河東路都轉運使、天章閣待制,但此人也是不屬於新法派的,而且還對王安石和新法頗有成見。按照慣例,新任開封知府上任,尤其是從外地轉調回京出任首都市長的人在到京之後都應該首先去拜訪一下當今的宰相大人,這不但是官場禮儀和規矩,更是會有利於自己今後更好地熟悉情況和開展工作。為此,王安石還特意提前給宰相府的看門人交代過要特別照顧一下前來拜門的劉庠,可讓王安石鬱悶的是,劉庠回京以後根本就沒打算來宰相府跟宰相大人聯絡感情,似乎這個王相公根本就是開封城裡的一個無足輕重的角色。

有這樣的一個劉庠存在,那麼我們也就不會好奇為什麼他會拒不受理東明縣百姓的訴狀了,因為他們的訴求正是與新法有關:這些人都是東明縣的下等戶,但他們如今卻被當地官府告知他們已經被列為了上等戶,這就意味著本是下等戶的他們需要向國家繳納數目不菲的免役錢。這些人最初去找了東明縣的知縣賈蕃,但賈蕃給出的解釋是這次的等級劃分是由上級相關部門劃定的,他也沒辦法,如果這些人對此有意見可以去開封府申訴。於是,這些人便來到了開封府。

劉庠呢?他這時候的反應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的開封府管不了朝廷和新法的事兒,更何況我才剛上任,對這些情況我根本不瞭解,所以你們這些小老百姓這次是走錯了地方找錯了人。

劉庠就這樣把這些人給打發走了,但在關上府門的這一刻想必他會因為自己懂得明哲保身而暗自慶幸,甚至會面露一絲竊喜。這件事很明顯是新法派和保守派之間的一次暗中鬥法,而他此時無論怎麼做都會得罪二者之中的其中一方,除非他什麼也不做,就像他現在這樣。作為新法的反對者,劉庠當然很是樂於看到有如此之多百姓訴說新法的不是,這趟渾水他雖然不想趟,可他極其樂意把這水攪得更渾。

還記得趙頊之前對文彥博說過什麼嗎?新法固然讓士大夫不爽,但於普通百姓而言又有何害?這話還言猶在耳,可現在就有趙頊口裡那所謂的普通百姓也來表達不滿了,這讓我們很難不去猜測這件事的幕後推手之一是否就有文彥博的份兒呢?這是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猜想,倘若這背後真的是有新法反對派大佬在暗中推波助瀾,這件事就絕對不是那麼簡單。那麼,文彥博是否參與了此事呢?要想知道答案,我們就得繼續來深挖這件事。

被劉庠給打發走人之後,這一千餘名百姓突然間不知道該去哪裡訴說冤情,可就在他們迷茫之時,又有“熱心市民”建議他們應該直接去找當朝宰相王安石,他是新法的策劃者和推動者,這事也只有他這個大宰相可以管。於是乎,在“熱心市民”的帶領下,這些人很快又來到了王安石的私人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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