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名惟亮的歸宋之路堪稱一個悲不可言,他所面臨的問題就是宋朝肯不肯接納他?會不會接納他?敢不敢接納他?他的地位和身份可不是一般的敏感和特殊,宋朝的邊臣即使敢接納他,可如果李元昊以此為藉口向宋朝開戰,依照宋朝那幫聖人門徒的脾性,為了不打仗,為了虛假的和平,他們也是什麼都可以捨棄的,何況你一個党項人嵬名惟亮?
惟亮的弟弟惟永就在第一時間不無憂心地對自己的兄長說道:“宋朝那邊還不知道我們這邊發生的事,也不知道李元昊的野心和胃口到底有多大,如果他們那邊不信任我們是真心想要歸附,那麼到時候我們可就會走投無路。天下之大,卻不會有我們一家人的立錐之地。”
惟亮的回答則是賭博性的,他說道:“事已至此,我們已經是別無選擇,這事就只能看上天會不會保佑宋朝和我們整個家族了。”
惟亮首先將自己準備投奔宋朝的事告知給了宋朝這邊的金明寨巡檢使李士彬,此人雖然是宋朝的武將,但他是一個純正的党項族人,可要論及戰功以及對宋朝的忠誠,很多的宋朝人都未必能勝過他。嵬名惟亮在給李士彬的信中說他將帶領所部民眾和士兵渡過黃河集體歸宋,他希望到時候宋朝方面能夠對他們予以接應。隨後,惟亮去見了自己已經八十一歲的老母獨孤氏並將自己的計劃和前後因果都說了一遍,獨孤氏則堅決不肯離開,而她也很清楚如此一來李元昊定不會放過她。
她對自己兒子們說道:“汝等自為計。我年八十餘,不能從汝去,反為汝累,當置我室中,縱火焚之。”
嵬名惟亮兄弟幾人最後涕泗橫流地拜別了自己的母親,然後遵照母命縱火焚宅,隨後他們全家老幼共計二十二人幾乎是逃命一般地成功逃到了宋朝境內的保安軍(今陝西省志丹縣)。由於形勢太過危急且走得也太過匆忙,惟亮等人此行根本就帶不走自己的部族和一兵一卒。
保安軍知軍朱吉火速將此事奏報給了他的上級延州知州郭勸,可嘆又可悲的地方就在這裡。在接到嵬名惟亮準備歸附的密信後,郭勸就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那就是不準備予以接收。這裡面的理由無非就是擔心這樣做會引發宋朝和党項之間的外交風波甚至軍事衝突,況且,自李德明與趙恆當年訂立和約之後,在這四十餘年裡宋朝始終嚴格遵照約定從來沒有收留過党項過來的“叛臣”。
這是郭勸於公方面的考量,於私就更是讓人想要一頭撞死在牆上,惟亮的歸宋在郭勸看來簡直就是怒不可遏。這位在此時的北宋官場上以道德隆重而著稱的大聖人竟然認為惟亮的歸宋是一種極其不能容忍的不忠行為,他對這種小人恨不能對其扒皮抽筋。所以,於公於私郭勸都打心底堅決反對接納惟亮的主動歸附。
真的很想請問郭聖人:倘若你是領兵十萬的軍中大帥,面對即將與敵方展開的血戰,你是否會因為即將到來血流成河而下令麾下的將士放下武器以免生靈塗炭呢?你不是道德聖人嗎?眼看著你手下計程車兵就要殘殺生靈,你難道真的忍心嗎?只要放下武器,那麼大家不都能活命嗎?
或許有人會說我這樣說是在偷換概念,郭聖人憎惡的是惟亮對李元昊的不忠,我何必要扯到戰爭的話題?那好,說到忠誠,此時的党項是宋朝的藩屬吧?惟亮也應該是宋朝的臣屬吧?照此說來,反相畢露的李元昊才是那個叛臣吧?既是如此,惟亮此舉難道不是一種忠誠嗎?你郭勸放著大反賊李元昊不去追究,反而把揭發李元昊謀反的惟亮視為反賊,那對大宋而言,你郭勸在這件事情上的表現算不算是對宋朝不忠呢?你到底是李元昊的臣子還是趙禎的臣子?你忠於的是李元昊還是趙禎?
此真可謂千古罕見的奇哉怪哉!愚哉!蠢哉!
更讓人驚掉下巴的是,郭勸在與鄜延路鈐轄李渭進行了一番商議之後便把惟亮已經進入宋境以及他們決定不予收留的意見一起火速呈報給了朝廷,而他們得到的答覆則是兩個字——同意!
有了朝廷的這道明令,郭勸雖然命人接待了嵬名惟亮一行,但卻直接向他們表明了宋朝在此事上的態度:雖然你說李元昊已經兇相畢露,隨時都有可能向我們大宋撲咬過來,但畢竟他還沒有動手。為了和平的繼續,我們宋朝決定繼續盡我們最大程度的剋制和忍耐,除非李元昊先行動手,然後我們才會決定要不要進行反擊,總之我們是不會主動妄生事端的,更不會給李元昊製造開啟戰端的理由和藉口。不管怎樣,我們作為禮儀之邦絕不開第一槍,更不會主動滋事。所以,我們決定將你們集體送還給李元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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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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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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