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桂你說,蘇娘子是怎麼想的?好端端的,就這麼走了?”大力抹著眼角的淚,可憐兮兮的看著秋桂。她腦子笨,凡事都是聽主子吩咐的人,這次娘子走失,她心中自責不已,這些日子人都跟著憔悴了許多。
“也許,蘇娘子自己有事埋在心裡沒想開吧,等她想開了,說不定就願意回來了。”秋桂約莫明白一點,只是她嘴上說不清楚,自從那日在酒樓裡聽到來喜兒的荒唐事,蘇娘子不是要她委屈求全,也沒有說男人都是這樣的,只溫柔的替她擦拭著眼淚,告訴她:這個不好,咱們換一個。又看著娘子素日里同爺的相處,她在心中盤算了許久,覺得自己大約是有一些明白娘子的意思了。
兩人就坐在正院外廊下的圍欄靠座上,百無聊賴的看著那顆桃花樹,三月時娘子樹下看書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如今不過個把月,卻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了,大力用帕子擦了擦沁出的眼淚,發出了“嘶嘶”的抽氣聲。
秋桂看著她腫的好似發麵饅頭一般的眼睛,忍不住嘆了口氣。自娘子不見了以後,大力日日在無人處偷偷流淚,她是親自跟著娘子去海興寺祭拜的,不像自己當日跟著莊家車隊一起走的,心中是懊惱、後悔不曾察覺娘子的想法,但遠不及大力這樣自責。
“別哭了,若是娘子回來瞧見你這個眼睛,怕是要笑話死你。”秋桂手捏著繡帕,輕輕在大力眼眶前扇風,故作輕鬆道。
“秋桂,我是不是蠢的很?連娘子都能跟丟了。”
“大力,娘子是有心想走的。咱們攔不住。”秋桂呆愣愣的望向天空,天空澄碧,纖雲不染,暖風吹過,送著陣陣花香入鼻。若是娘子還在院中,這時候會做什麼呢?
蘇禾在平安鎮上愈發焦躁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開春的原因,隔壁的趙覽近些日子好似發情了一般,日日湊到自己跟前大獻殷勤,若有似無得擺弄著肚中那點子墨水,她這兩日又悄悄問了周便的人戶,可有院子租。旁人只笑著擺擺手,說院子一早就租出去了。
為著一個月一吊錢的租金沾染上趙大娘這個潑婦,實在划不來。她那讀書識字的秀才兒子倒是還講幾分道理,不過也不能忤逆親孃不是?若是叫這潑婦打上門來,實在不好看。況且,誰會為一個生面孔,得罪平安鎮上的秀才公呢?
蘇禾今兒一早便氣不順,約莫巳時三刻時。她拿著一幅小炕屏的繡品要從趙家大門出去,卻被趙大娘叫住了。
“蘇娘子,這麼早出去做什麼?”趙大娘在屋子裡替兒子納鞋底子,聽見動靜才抬頭,眼不錯的盯著蘇禾看。
“隨便逛逛,大娘您忙。”蘇禾壓住內心的煩躁,面上笑呵呵的回著趙大娘的話。
“外面的日頭曬的人都要化了,要是沒什麼正事,還不如回屋歇著呢。”趙大娘自從起了蘇禾當她兒媳的念頭後,看她的眼光明顯帶上了婆婆的挑剔,這蘇娘子灶上手藝不過平平,又總愛出去瞎逛,有些不安分,怪道前面婆家不肯留呢,要是進了她趙家的大門,那必定是要日日站規矩,跟在她身邊端茶倒水伺候的,再不許這樣無事出門閒逛,一個寡婦人家,也沒個避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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