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梅要求整批拆了返工。
年輕女工累了一天,當下就委屈得掉了眼淚:“王師傅,這……這也不算大毛病啊,顧客看不出來的,這批貨明天就要送門店,拆了重做根本來不及!”
成梅板著臉:“看不出來?今天看不出來,洗兩次,形變了就看出來了,茉莉牌的衣裳,不能有這個不算大毛病。”
包香香聞聲趕來,看著抹眼淚的女工和一臉嚴肅的成梅,還有旁邊一堆等待返工的襯衫,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她理解成梅對技藝的堅守,這是茉莉牌的底氣;但也清楚市場的迫切和等待發貨的門店承受的壓力。
包香香沉默片刻,先安撫了年輕女工幾句,讓她先去休息。
然後,她拿起那件被判定為“次品”的襯衫,仔細看了看,對成梅說:“王師傅,您的標準,是咱們茉莉牌應該追求的標準,這一點絕不動搖,但眼下情況特殊,我們或許可以折中一下,這批襯衫,我們先作為B級品,以稍低的價格配給次一級的銷售渠道,並在單據上註明細微瑕疵,明確告知顧客。
同時,從明天起,關鍵工序必須由您和幾位老師傅嚴格把關,簡單的、非核心的工序,可以適當放寬標準,由熟練工操作,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既要對得起招牌,也得先讓門店有貨可賣,渡過這個難關。”
成梅也只能點點頭:“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包香香趁著午休的空檔,給京城的陸青陽撥了個長途電話。
聽筒裡,她儘量客觀地描述了車間裡因趕工引發的質量爭議,以及成梅老師傅的固執與市場迫切需求之間的矛盾,語氣裡難掩疲憊。
“香香姐,辛苦你了,這不單單是管理和協調的問題,根源在於,穗城那邊的產能和反應速度,可能快要跟不上海市市場的擴張步伐了。”
他停頓片刻,給出指示:“這樣,你最近辛苦一下,除了盯緊生產和門店,抽空在海市周邊跑一跑,看看有沒有現成的、裝置基礎還不錯的服裝廠,或者效益不好願意承包出去的車間,關鍵是能快速接手,立刻組織起生產,緩解我們眼下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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