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書記,你不是說早就準備好了嗎?怎麼問到關鍵處就卡殼了?”一直沉默的周永安忽然開口,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射向田立波——他早就看穿了對方那副故作坦然下的躲閃。
田立波被問得一窒,喉結滾動了兩下,才勉強辯解:“我哪知道你們會揪著這些細枝末節問……”
周永安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痛心:“你好歹是個政法委副書記,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
田立波聽到這話,像是被戳中了痛處,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眶微微發紅:“還不是為了錢。”他低下頭,盯著手腕上的手銬,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冰冷的金屬,聲音裡帶著回憶的澀味,“老家窮了一輩子,我小時候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就想著這輩子不能再窮了。後來手裡有了權,就……就忍不住給自己撈了點。”
“恐怕不單單是為了錢吧?”周凡在一旁輕笑,眼神里帶著洞悉,“這裡面,總還有點別的念想。”
“不為錢,還能為了什麼?”田立波抬眼,臉上掛著自嘲的笑,“我是從農村爬出來的,小時候家裡被村書記、村主任欺負得抬不起頭。本來我們家有四間房的地,硬生生被他們擠成兩間半。”他頓了頓,聲音發顫,“後來我當上了鎮長、鎮黨委書記,他們立馬變了臉,把搶我們家的宅基地還給我們不說,還額外劃了六間房的地。”他苦笑著搖頭,眼睛眯成一條縫,裡面全是複雜的情緒,“你以為他們是怕我?是怕我手裡的權啊!”
“你的檔案裡有家庭住址,我們會去核實這些事。”周凡的語氣沉了沉,筆尖在筆錄本上停頓。
“你們儘管去查,我也反對不了。”田立波別過頭,語氣裡帶著破罐破摔的苦澀,“反正我也沒撒謊。”
“你繼續說吧,我還想聽聽的你的事情。”周永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田立波抬眼,反問:“你們還想知道什麼事情?”
“最好是你所有的事。”周永安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
“我所有的事?”田立波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癲狂,他搖著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我的事,你們還沒資格知道——級別不夠。”他瞥了周永安一眼,語氣稍緩,“周書記級別夠,可我現在不想說了。我累了,要休息,你們出去。”
“不好意思,審訊還得繼續,希望你配合。”周凡往前傾了傾身,語氣強硬,“我們的級別是組織給的,不是你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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