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策馬疾馳在官道上,馬蹄揚起陣陣塵土,驚得路旁柳枝上新發的嫩芽都顫了幾顫。
"讓開!都讓開!"
隨行的侍衛高聲呵斥著路上的行人。那些挑擔的貨郎、趕集的農婦紛紛避讓到道路兩側,有幾個躲閃不及的,甚至被馬蹄濺起的泥水弄髒了衣袍。但他沒有減速——父親高歡的緊急召見不容耽擱。
"父親又想耍什麼花樣?"高澄緊握韁繩。他想起前些日子被軟禁在東柏堂的屈辱,胸口便似壓了塊大石,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那莫須有的罪名,不過是父親忌憚他日漸顯露的才能罷了。十一歲的少年咬了咬下唇,嚐到一絲鐵鏽味才驚覺自己咬破了嘴唇。他強迫自己放鬆下來,臉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世子,前面就是丞相府了。"侍衛長段欽策馬靠近,低聲提醒道。
高澄微微頷首,目光已落在遠處那座巍峨的建築群上。丞相府高大的門樓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如同他父親那雙永遠看不透的眼睛。他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正當他整理衣冠準備入府時,一個瘦削的身影從側門陰影處閃出。
"世子且慢!"
高澄循聲望去,只見謀士祖珽正躲在門柱後朝他招手。這位以智謀著稱的文士今日穿了件灰撲撲的布袍,與平日裡華服加身的模樣大相徑庭,顯然是刻意偽裝。
"孝徵,你這是唱哪出?"高澄挑眉問道,腳步卻已轉向祖珽所在的方向。
祖珽四下張望,確認無人注意後,一把拉住高澄的衣袖將他拽到牆角。高澄能感覺到這位謀士的手在微微發抖,掌心一片冰涼。
祖珽見高澄神色陰鬱,連忙道:"世子,一會兒無論丞相說什麼,切記不可應允。"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尤其是關於朝政之事。"
"這是為何?"高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又恢復平靜。他信任祖珽,這位謀士在征戰山東時跟隨自己左右,屢次為他出謀劃策,又在自己落魄時,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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