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課堂限時小測,童筱薇以童筱薇之名埋首演算,身著校服,手握黑筆,凝神攻克化學難題,穩穩守著少年本分,斂盡鎧甲鋒芒,藏起眼底殺伐,做回那個靦腆安靜、埋頭備考的高三少女,這份安穩,皆是童筱薇拼盡全力守護的珍貴。
一邊是鎧甲加身、揹負使命、浴血奮戰卻無人知曉的假面騎士童筱薇,一邊是藍衫素履、埋首書山、青澀平凡卻安然無恙的高三女生童筱薇。
童筱薇掌心契約微涼未散,筆尖墨香悠悠漫開,混著樟香與暖陽,童筱薇垂眸演算,唇角噙著一抹幾不可察的安然,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身份切換的釋然,是守住秘密的安心,更是護住同窗的欣慰。童筱薇十七歲的肩頭,一半扛著冰冷鎧甲與無聲守護,一半擔著厚重書卷與青澀韶華,一半是刀光劍影的兇險,一半是筆墨書香的安穩,兩種人生,兩種身份,於方寸課桌間悄然相融,嚴絲合縫,不露半分痕跡。
須臾間,清脆下課鈴劃破校園寧靜,撞碎滿室刷題沉肅,也鬆了所有人緊繃的神經。走廊即刻漾起鼎沸人聲,嬉笑打鬧、急促腳步、飯盒叮噹、相約吃飯的喊聲交織,熱鬧得與教室判若兩地。食堂飄來的飯菜鮮香,紅燒肉的醇厚、番茄炒蛋的酸甜、清蔬的爽口、米飯的軟糯,混著樟香暖陽,順著窗欞湧來,勾得童筱薇胃腹微動,口水生津——方才惡戰耗損的體力心神,終是在這濃郁煙火氣裡,顯露出幾分真切疲憊,童筱薇雙腿微酸,指尖微麻,唯有掌心套匣的冰涼,依舊清醒如初。
蘇晚晴抬手輕敲講臺,溫聲吩咐:“課代表速收試卷,按組整理,收完即可去就餐。大家也抓緊收拾,莫誤午休,下午第一節還有數學周測,養足精神應戰。”
童筱薇抬手將試卷仔細摺好,撫平邊角褶皺,疊好草稿紙,穩穩遞予前排同學,緊繃許久的肩頭徹底舒展,眉心最後一點蹙痕也消散無蹤,腰背鬆垮下來,只覺渾身氣力被抽走大半。童筱薇額前汗發垂落,掩去眼底未散的倦色與淡淡猩紅——那是廝殺強光灼出的痕跡。
童筱薇抬手捋發至耳後,微涼指尖劃過溫熱耳廓,眉眼間盡數恢復平日的靦腆沉靜,蒼白臉頰因侷促、偽裝與疲憊,暈開一抹淺淡紅暈,恰好契合腹痛虛弱的模樣,彷彿那個浴血斬魔的假面騎士童筱薇,從未在這具單薄身軀裡甦醒,從未執刃,從未直面生死。
童筱薇桌肚裡的化學學案依舊攤開,黑筆靜臥酯化公式旁,墨珠凝幹,書頁摺痕未動,與新卷齊齊疊放,平整如初。宛若童筱薇不過是起身如廁,缺席短短十分鐘,從未踏入陰冷兇險的鏡世界,未歷生死一線的廝殺,未聞魔物嘶吼,未見銀光刺目。
童筱薇掌心仍緊抵衣袋裡的龍騎套匣,冰涼金屬稜角硌著指腹,龍鱗紋路觸感清晰。這份堅實冰涼,是童筱薇獨有的勳章,是童筱薇肩頭的責任,更是童筱薇十七歲年華里,最沉重也最榮光的印記。這份藏於藍白校服下的騎士秘密,這份沉於心底的無聲守護,這份以青春為盾、以鎧甲為刃的使命,終是在滿室煙火書香裡,落得安穩妥帖,堅不可摧。
童筱薇扶著桌沿緩緩起身,指尖微用力撐住痠軟雙腿,方才發力過猛的膝蓋,傳來一絲細微酸脹。童筱薇帆布鞋底輕蹭地面,幾不可聞的聲響,混著同學收拾文具、推拉桌椅、嬉笑交談的動靜,消散無痕。童筱薇轉身匯入熙攘人流,童筱薇的身影渺小平凡,淹沒在同款藍白校服的人海中,緩步走向食堂,步履輕柔,眉眼溫順,垂眸望著腳下地磚,一如千千萬萬個埋頭備考、青澀靦腆的高三學子,毫不起眼。
唯有童筱薇掌心不散的契約微涼,衣料下套匣堅實的冰冷觸感,在童筱薇心底默默低語——
這場以腹痛為藉口的鏡世界守護,從未落幕。這份藏於書卷韶華的騎士使命,終將在無數平靜朝暮,無人知曉的角落,於一張張試卷、一聲聲鈴響、一縷縷樟香中,悄然延續,生生不息。而童筱薇的十七歲,終將在鎧甲與書卷之間,走出獨屬於童筱薇自己的,最耀眼的模樣。
童筱薇緩步踏入茗川女高食堂,磨砂玻璃門被指尖推開的剎那,鏡世界魔物瀕死嘶吼的餘震還在耳膜深處嗡嗡震顫,尖銳的破空聲、金屬碰撞的脆響,彷彿還黏在骨血裡未散。迎面湧來的熱辣鮮香與廊下樟葉的暖甜木香狠狠相撞,麻辣燙湯底的麻鮮、重慶小面的紅油香辣、醬香排骨的醇厚肉香,裹著飯卡刷卡的清脆嘀聲、學妹們軟糯嬌憨的說笑、餐盤相碰的叮噹輕響,清一色的女聲交織成網,硬生生衝散童筱薇周身殘留的鏡世界陰冷戾氣,連指尖縈繞的魔物腥氣,都被這滾燙的少女煙火滌盪得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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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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