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臉頰漲得通紅，像煮熟的蝦子，耳根都在發燙——他剛才根本沒認真做題，連題目都沒讀懂，哪裡有什麼邏輯。同學們的竊笑聲隱約傳來，從教室各個角落匯聚過來，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讓他更顯狼狽。

手裡的橡皮被攥得緊緊的，指腹都按出了深深的痕跡，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會就承認，別用瞎蒙浪費時間。”林源昊走下講臺，腳步沉穩地走到他身邊，拿起他的試卷，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目光落在他空白的解題步驟上，“學習不是靠運氣，是靠實打實的努力，蒙對一次兩次，能蒙對高考嗎？”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耐心講解：“這道題考的是‘同增異減’的原則，內層函式y=2x+1是增函式，因為它的導數是2，大於0；外層函式y=lnx也是增函式，根據‘同增異減’，增函式加增函式，整體還是增函式，所以應該選A，而不是C。”

他用手指著試卷上的函式解析式，指尖在試卷上輕輕點了點，幫劉光梳理思路：“你看，先判斷內層函式的單調性，再判斷外層函式的單調性，兩者結合就能得出結論，不難吧？”

劉光紅著臉點點頭，心裡像被重錘砸了一下。想起父母深夜還在為他的學費操勞，想起母親每次打電話時叮囑他“好好學習”的語氣，想起自己昨晚打遊戲到凌晨的頹廢，想起老師每次苦口婆心的教導，愧疚感湧上心頭，眼眶微微發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趕緊拿出紅筆，用橡皮擦掉原來的錯誤痕跡，跟著老師的思路在試卷上補寫解題過程，筆尖顫抖著，把“同增異減”四個字寫得格外用力，幾乎要把紙劃破，還在旁邊畫了個大大的感嘆號。

心裡暗暗發誓：“下次再也不蒙題了，一定要認真聽課，認真做題，每天至少刷三道複合函式題，把‘同增異減’的原則記牢，再也不被老師批評，不讓父母失望。”

秦楓坐在座位上，手裡握著圓珠筆，正在抄導數公式，圓珠筆偶爾出油不均，在紙上留下小小的墨點，他卻毫不在意，只是一筆一劃地寫著，字跡比平時工整了許多，甚至比他平時的作業還要認真。

“y=x3的導數是3x2”“y=x2的導數是2x”“y=(2x+1)?的導數是4(2x+1)3×2”，他寫了又劃，劃了又寫，遇到記不準的公式，就停下來在心裡默唸幾遍，再接著寫。

直到每個公式都爛熟於心，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對應的例題，連演算過程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遇到複雜的複合函式導數，還會用鉛筆先在旁邊草稿區推導一遍，確定無誤後再抄到筆記本上。

林老師剛才拍他肩膀時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高三是團隊作戰，別單打獨鬥，不會的題可以來問我，也可以問周源，別一個人硬扛，熬夜趕作業不可取，不僅影響第二天的聽課效率，小測也容易出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他想起假期裡和朋友瘋玩，打籃球、打遊戲，把作業拋到九霄雲外，完全忘了自己是高三學生，最後兩天才熬夜趕作業，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上課打瞌睡，小測時連最基礎的公式都記混，草稿紙寫得雜亂無章，關鍵步驟直接省略，現在想想，真是太不應該了。

胳膊上之前為了提神掐出的紅痕隱隱作痛，帶著一絲狼狽的印記，卻讓他更加清醒，像一記警鐘時刻提醒著他。鋼筆在紙上劃過的速度越來越快，筆記本上的字跡也比之前工整了許多，每一個公式都像是在彌補之前的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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