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斬挨著她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乾糧遞過去：“你這幾日為了火絨草，連飯都沒好好吃。”素問接過乾糧，咬了一口，又看向田壟裡的火絨草：“我還想試試，能不能把火絨草和咱們本地的甘草混種。手記裡說，有些草藥混種能相互滋養，甘草性子溫和，說不定還能讓火絨草的藥性更溫和些，也方便後續入藥。”

接下來的日子，秦斬和素問幾乎天天泡在藥材田裡。秦斬記著巴圖提過的漠北氣候，在田邊搭起了半人高的防風籬笆，用的是結實的楊木，防止北風把火絨草吹得倒伏；素問則每天清晨都來檢視草藥的長勢，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根據葉片的顏色調整澆水的量——葉片發蔫就多澆點，葉片發亮就少澆點，還時不時用小鋤頭給土壤鬆土，撒上用腐熟的麥稈和草木灰做的有機肥。

醫館的弟子們也常來幫忙，阿木學會了辨認火絨草的生長狀態，一發現葉片有異常就立馬報信；老周則研究出了給火絨草施肥的規律，隔五天施一次薄肥，既不會燒根，又能保證養分。有時候軍中的舊部聽說秦斬在種草藥，也會特意趕來幫忙，扛木頭、挖溝渠，忙得熱火朝天。

轉眼半個月過去，這天清晨，老周像往常一樣去檢視火絨草，剛走到田邊就驚呼起來：“將軍！先生！快來看！”秦斬和素問趕緊跑過去，只見火絨草的莖稈上竟冒出了新的嫩芽，嫩綠色的，像剛睡醒的小娃娃；紫褐色的根莖也粗壯了不少，輕輕一拔就能感覺到紮根很深。

老周拿著尺子蹲在田邊，小心翼翼地量著：“將軍，先生，這火絨草比剛移栽時高了三寸多，葉片也更綠了，您看這葉脈多清晰！”秦斬看著眼前生機勃勃的草藥，心裡滿是欣慰，他轉頭看向素問，眼裡帶著笑意：“你看，咱們的藥材革新，總算有了眉目。”

素問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紙，展開來是草藥田的規劃圖，上面用墨筆畫得密密麻麻：“我想把這片田再擴大兩畝，除了火絨草，還能種些西域商隊送來的其他草藥。你看，這是能治跌打損傷的‘紫河車草’，葉片能外敷，根莖能煎藥；還有這‘雪蓮花’，能清熱解毒，夏日裡用得上。”

她指著圖上的分割槽，細細解釋：“我按它們的習性分了區，耐旱的種在高處，喜溼的種在低處，還標註了每種草藥的種植時間和注意事項。等這些草藥都種活了，咱們醫館的藥材就更全了，不管是尋常百姓得了風寒，還是軍中將士受了傷，都能用上好藥。”

秦斬接過規劃圖，仔細看了看，圖上不僅有草藥的分割槽，還畫了灌溉的溝渠和儲物的小木屋，想得十分周全。“好，就按你說的辦。”他當即拍板，“明日我就派人去開墾新的田地，再從軍中調些懂耕種計程車兵來幫忙，爭取秋收前把新草藥都種上。”

他說著，抬頭看向遠處的咸陽城，晨光中的城牆泛著青灰色，城裡已傳來了零星的叫賣聲。“總有一天，咱們要讓大秦的每一寸土地上，都能長出治病救人的好草藥。”秦斬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讓偏遠州縣的百姓不用再跋山涉水來咸陽求醫，讓軍中的將士受傷後能及時用上好藥，讓天下百姓都能看得起病，治得好病。”

素問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暖暖的，她知道，秦斬說的不僅是藥材革新，更是他們一直以來的心願——像扁鵲先生那樣，以醫術濟世，護大秦百姓安康。

夜色漸濃，月光灑在藥材田裡，火絨草的葉片泛著淡淡的銀光，風一吹，便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生長的喜悅。秦斬和素問並肩站在田埂上，晚風拂過，帶來了草藥的清香，也吹散了一天的疲憊。

“等火絨草成熟了，咱們先在醫館試用藥劑。”素問輕聲說，“若是效果好，就把種植方法教給周邊的農戶，讓他們也種，這樣藥材就更多了。”秦斬點點頭：“我會和官府說一聲，給種草藥的農戶減免些賦稅，也鼓勵他們多嘗試。”

兩人站了許久，直到露水打溼了衣襬才轉身離開。田埂上的腳印漸漸被晚風撫平，只有那片火絨草還在月光下靜靜生長，像一個個小小的希望，在大秦的土地上紮根、發芽，等待著為濟世救民貢獻力量。他們知道，種活火絨草只是藥材革新的第一步，未來還有更多的草藥要引種，更多的醫術要傳承，但只要兩人攜手同行，只要心懷百姓，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畢竟，他們的心中，始終裝著扁鵲先生的遺志，裝著大秦百姓的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