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捲著碎雪,狠狠砸在黑風嶺的斷壁上,發出嗚咽般的嘶吼。秦斬裹緊玄色勁裝,指節扣著腰間的墨影刀,刀鞘上的玄鐵紋飾在雪光中泛著冷光,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前方密林中晃動的黑影——這已是他追蹤“血影盟”餘孽的第三日,連日奔襲讓他鬢角凝了層白霜,胡茬上還掛著未化的雪粒,卻絲毫未減眼底那份要將仇敵碎屍萬段的銳利。
“秦盟主,何必追得這麼緊?”林中傳來陰惻惻的笑,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竄出,落地時連積雪都未濺起半分,手中短刃泛著幽藍,那是“腐骨毒”特有的光澤,“這毒沾著半點就得爛到骨頭裡,你當真不怕死?”為首的黑影面罩下,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秦斬,語氣裡滿是戲謔。
秦斬冷哼一聲,墨影刀出鞘的瞬間,寒光劈開風雪,帶起尖銳的破空聲:“當年你們屠戮‘清風寨’三百餘口,連三歲孩童都沒放過,今日便該血債血償。”話音落,他足尖點地掠出,玄色勁裝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刀風凌厲如驚雷,轉瞬便與三人纏鬥在一起。斷壁間刀光交錯,雪沫被劍氣攪得漫天飛,秦斬以一敵三卻絲毫不落下風,墨影刀每一次劈砍都直逼要害,刀背磕在黑影短刃上,震得對方虎口發麻,眼看就要將為首那人斬於刀下——
突然,斜側裡的巖縫中襲來一道暗箭,箭尖裹著黑布,佈下竟藏著細密的倒鉤,箭桿上還纏著浸了藥的棉線。秦斬耳尖微動,急忙側身閃避,可箭速太快,還是被箭尾掃中左肩,力道之猛讓他踉蹌兩步,肩頭的玄色勁裝瞬間被血浸紅。指尖剛觸到肩頭的刺痛,一股熟悉的麻痺感便順著血脈蔓延開來,像是有無數只冰蟲在啃咬經脈。
“是‘寒筋散’!”秦斬心頭一沉,臉色驟然發白。這毒是他十年前與“幽冥教”教主決戰時中過的,當時教主以自身精血煉毒,雖被他斬殺,可毒素卻侵入經脈,若不是恩師以畢生內力為他壓制,他早已成了廢人。可也正因如此,他落下了舊疾,每逢寒天或氣血翻湧時,經脈便會如被冰錐穿刺般劇痛,連提劍的力氣都沒有。如今毒素再次侵入,加上方才纏鬥耗損了太多內力,他只覺胸口悶痛難忍,眼前陣陣發黑,墨影刀的刀身都開始微微顫抖。
“哈哈哈,秦斬,你也有今日!”為首的黑影見他臉色慘白,眼中閃過狠厲,揮刀便朝他心口刺來,“你那舊疾一犯,連站都站不穩,還想跟我們鬥?今日便讓你為幽冥教教主償命!”另外兩個黑影也趁機圍上來,短刃朝著他的四肢劃去,顯然是想活捉他,好向“血影盟”盟主邀功。
秦斬咬緊牙關,舌尖抵著上顎,逼出一口鮮血,藉著痛感勉強維持清醒,強撐著提起墨影刀格擋。可手臂卻越來越沉,寒痛從經脈竄到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帶著顫抖,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冰碴子。他知道再拖下去必敗無疑,當下虛晃一招,墨影刀朝著為首黑影的面門劈去,趁著對方後仰閃避的間隙,轉身躍下斷壁——斷壁下是陡坡,積雪深厚,他順著坡勢滾了下去,身上被岩石劃出好幾道口子,卻不敢停下,踉蹌著往黑風嶺下的村落奔去。
那村落名叫“溪石村”,村裡住著個藥農老周,是他早年在山中採藥時結識的。當年他追殺山賊時,曾救過老周的性命,老周為人忠厚,或許能暫避一時,還能尋些草藥緩解疼痛。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片砸在臉上,生疼。秦斬的腳步漸漸虛浮,玄色勁裝被汗水和雪水浸透,貼在身上冰冷刺骨,像是裹了層冰殼。他扶著樹幹停下,彎腰咳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血落在雪地上,瞬間被染成暗紅色。胸口的疼痛讓他蜷縮起身子,後背抵著樹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腦海中忽然閃過十年前的畫面:恩師坐在藥廬裡,手裡拿著一株通體火紅的花蕊,花蕊上還沾著熔岩的熱氣,對他說“這是‘火蓮蕊’,長在赤焰山的熔岩旁,十年才開一次花,能解百毒、溫經脈,你且收好,若日後舊疾復發,或許能救你一命”。可恩師仙逝已有五年,赤焰山地勢險惡,常年被火山灰籠罩,還有異獸守護,這秘藥怕是難尋了。
“秦盟主?”一道驚呼聲從身後傳來。秦斬艱難地回頭,見是老周,正扛著藥簍朝他跑來,藥簍裡還裝著剛採的“雪靈芝”。老周見他臉色煞白,肩頭滲著血,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處,急忙放下藥簍扶住他:“您這是怎麼了?渾身是傷,快跟我回屋!”說著便要背起秦斬,卻被秦斬擺手拒絕——他雖虛弱,卻不願讓旁人替自己負重。
到了老周的木屋,老周急忙生起暖爐,又找來乾淨的布條和草藥。木屋不大,卻收拾得整齊,牆角堆著曬乾的草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秦斬靠在暖爐旁的木椅上,才勉強緩過些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老周替他剪開肩頭的勁裝,看到傷口時倒吸一口涼氣:“這箭傷裡還纏著毒線,得趕緊取出來,不然毒素會擴散得更快!”
老周拿出一把磨得發亮的銀刀,在火上烤了烤,又找來麻沸散,敷在秦斬的肩頭。秦斬咬著木棍,看著老周小心翼翼地用銀刀挑出毒線,每挑一下,肩頭的麻痺感就重一分,可他連哼都沒哼一聲。處理完箭傷,老周又摸了摸他的脈搏,手指剛搭在腕上,臉色頓時凝重起來:“盟主,您這脈象紊亂,寒氣鬱結在經脈裡,跳得時快時慢,是舊疾犯了吧?尋常草藥只能暫時止痛,根本壓不住這毒素,用不了半日,您的四肢就會徹底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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