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之誓
議事廳的燭火已燃至深夜,跳動的光暈映在林縛疲憊卻銳利的眼眸裡。他指尖叩擊著案几上的輿圖,圖上代表各方勢力的硃砂標記正沿著三條要道緩緩匯聚,最終在青狼谷以西的開闊地帶凝成一團醒目的赤紅——那是聯盟約定的集結點。
“林縛將軍,南楚的糧隊已過泗水,預計三日後抵達。”副將掀開帳簾時帶進一陣寒風,將燭火吹得劇烈搖晃,“只是楚使再三強調,他們的五千盾兵只負責左翼防禦,絕不參與主動出擊。”
林縛抬頭看向帳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南楚世子在半月前的盟會上拍著胸脯許諾共進退,轉身便讓使者在兵契上添了七處附加條款。這般首鼠兩端,倒也符合那幫楚人的行事風格。他伸手將被風吹亂的輿圖邊角撫平,指尖落在標註著“黑風隘”的位置:“告訴楚使,左翼防線的糧草由我們全包了。另外,讓輜重營多備三百副傷藥送過去,就說是……盟友間的心意。”
副將欲言又止,終究還是領命而去。帳內重歸寂靜,林縛重新審視著案几上堆疊的兵契。最上方那份蓋著北境鐵騎大印的文書墨跡未乾,鎮北將軍趙猛的承諾擲地有聲——八千輕騎隨時待命,但若需越界作戰,需得盟主親授虎符。而西陲的羌族首領則用狼毫蘸著硃砂畫了個猙獰的狼頭,旁邊用漢文歪歪扭扭寫著:“三千騎手,管夠馬奶酒。”
這些形形色色的承諾背後,是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的利益糾葛。半月前在洛城召開的盟會,與其說是共商抗敵大計,不如說是一場無聲的角力。當神秘勢力的黑旗出現在百里外的荒原時,那些原本互相攻訐的城邦領主們,終於不得不放下私怨坐到同一張案几前。
“林縛將軍,盟主請您過去一趟。”帳外傳來侍衛的通報。
林縛起身整理好衣襟,腰間的佩劍隨著步伐輕響。穿過層層營帳,盟主所在的中軍大帳外已站著幾位將領,西陲羌族的少主正用羊皮擦拭著腰間的彎刀,見林縛走來便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林縛將軍,我阿爸說,要是那神秘鬼敢來,咱們的馬隊定能把他們的骨頭碾成粉末。”
林縛笑著頷首,伸手拍了拍對方肩上的獸毛披風。這位少主帶來的羌族勇士個個精於騎射,只是性情剛烈,前幾日還差點因為分配營帳的事與南楚士兵動起手來。他正思忖著該如何進一步調和,帳內已傳來盟主蒼老卻洪亮的聲音:“都進來吧。”
盟主陳默端坐在虎皮椅上,花白的鬍鬚垂至胸前。這位曾鎮守邊關三十年的老將,此刻正用佈滿老繭的手指敲擊著一份軍報。案几兩側的燭臺燃著鯨油,將他臉上深刻的皺紋照得愈發清晰。
“剛收到的訊息,黑風隘已被那神秘勢力佔了。”陳默將軍報推至眾人面前,羊皮紙上的墨跡還帶著溼氣,“守將殉國,三千將士無一生還。”
帳內瞬間陷入死寂。黑風隘地勢險要,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沒想到竟如此輕易就被攻破。南楚的將領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玉佩;羌族少主猛地站起身,腰間的彎刀發出哐當聲響。
林縛俯身細看軍報,上面記載著敵軍使用的兵器頗為奇特——“鐵管噴火,聲如驚雷”。他眉頭微蹙,想起前日抓獲的俘虜曾哆哆嗦嗦地描述過類似的武器,當時只當是對方嚇破了膽的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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