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像一隻被釘在解剖臺上的青蛙,被動的、毫無反抗能力地看著那鋒利的玻璃碴子割破了他那套價值兩萬多的定製西裝褲腿!!!
高檔羊毛面料在玻璃碴面前脆弱得像一張宣紙,嘶啦一聲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底下那條蒼白肥胖的大腿。然後,玻璃碴子刺在了他的皮肉之上!!!
那一瞬間的觸感是冰涼的。王德彪甚至能清楚地分辨出每一片玻璃碎片刺入皮膚的順序----先是最大的那片,然後是最尖銳的那片,然後是邊緣最不規則的那片!!!
玻璃碴子刺入肉裡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噗嗤聲,那聲音悶悶的,像是用小刀戳破了一層緊繃的帆布。劇烈的疼痛緊隨其後席捲而來,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胯下撕傷的另一種痛——不是鈍痛,不是脹痛,而是銳利的、火辣辣的、像被燒紅的鐵釺子捅進去的刺痛!!!
王德彪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壓抑到了極點的悶哼,那悶哼聲從緊咬的牙關裡擠出來,像一頭被鐵夾子夾住了腿的野獸在掙扎。鮮血從玻璃碴子刺入的傷口處滲了出來,先是細細的一道紅線,然後越湧越多,把他那條蒼白的大腿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紅!!!
血液順著腿部的弧線往下淌,淌過他小腿上濃密的腿毛,一滴一滴地落在身下那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把米白色的地毯染出一朵又一朵暗紅色的血花。
然而武逍遙並沒有就此停手。他甚至沒有抬頭看王德彪臉上那副生不如死的表情,只是專注地看著自己手裡那隻酒瓶,像是在做一件需要精確到毫米的手工活!!!
他的手腕微微一沉,又加了幾分力道,噗嗤一聲,鋒利的玻璃碴子在王德彪大腿的肌肉組織里再次深入了兩寸。兩寸是什麼概念?那是將近五釐米的深度,足夠穿透皮下脂肪層和淺筋膜,直接刺入深層肌肉纖維之間!!!
王德彪甚至能感覺到那些參差不齊的玻璃碎片在自己大腿肌肉裡切割、摩擦、撕裂的每一個細節——每一根肌纖維被割斷的彈跳感,每一縷神經末梢被觸碰時閃過的針刺感,每一滴血液從斷裂的毛細血管裡湧出時的溫熱感。
這下王德彪終於忍不住了。人類在承受極限痛苦時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虛偽的堅強和硬撐的體面,一聲淒厲到了極點的慘叫從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來,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被活生生剝皮的野狗在臨死前發出的最後哀嚎。“啊——”慘叫聲在密室的隔音牆壁之間來回彈跳,震得茶几上僅存的那隻水晶杯都在微微顫動。王德彪的身體像是觸電一樣劇烈地抽搐起來,後背弓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腦袋拼命地往後仰,脖子上每一根青筋都暴突出來,像一條條被灌了水的蚯蚓在皮下瘋狂蠕動。他的眼淚、鼻涕、口水同時湧了出來,糊了他滿臉,跟他額頭上的血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慘不忍睹的畫面。
一旁癱在沙發上苟延殘喘的井下小鬼子,被這突如其來的淒厲慘叫嚇得渾身一抖。他下意識地把身體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兩條斷掉的手臂因為這個動作而傳來一陣刺骨的劇痛,但他根本顧不上。他的眼睛瞪得滾圓,透過眼前那層暗紅色的血霧,驚恐地看著武逍遙蹲在王德彪身邊,手裡握著一隻鮮血淋漓的碎酒瓶,而王德彪的大腿上正汩汩地往外冒血,那血多得像是擰開了水龍頭,把他身下的波斯地毯染紅了一大片。這個年輕人——這個微笑著把碎酒瓶一寸一寸捅進別人大腿裡的年輕人——他到底是什麼來頭?井下小鬼子見過狠人,見過變態,見過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殺手,但像武逍遙這樣一邊微笑一邊動手、一邊輕聲細語地聊天一邊把人往死裡整的人,他這輩子頭一回遇到。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一部恐怖片,但你不是觀眾,你是被綁在椅子上的那個人。
王德彪徹底的害怕了。
這種恐懼不是剛才被踢成扯蛋時那種生理性的、肌肉層面的恐懼,而是一種從靈魂最深處湧出來的、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的恐懼。他活了五十多年,從一個在街頭擺攤賣假藥的小混混一路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城中藥業的總經理,外資集團在大夏國的代言人,身家過億的“成功人士”——這一路上他踩過太多的人,毀過太多的家庭,簽過太多把別人推下深淵的合同。他見過那些被他逼到絕路的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地求饒,見過那些被他搶走藥方的老中醫在他辦公室門口下跪磕頭,見過那些被他陷害入獄的競爭對手在法庭上絕望地回頭看他最後一眼。每一次,他都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整一整袖口的扣子,轉身離開。那些人對他來說,不過是被他從棋盤上掃落的棄子,連名字都不值得記住。他早已習慣了自己高高在上的位置,早已習慣了把普通老百姓當成可以隨意犧牲的數字,早已習慣了自己手握生殺大權的“人上人”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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