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武逍遙看清房間裡正在交談的那兩個人時，他停下了腳步。這間密室比他想象的要寬敞得多，少說也有四五十個平方，裝修比外面的辦公室更加奢華，地面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天花板上掛著一盞璀璨的水晶吊燈，牆邊擺著一整排恆溫恆溼的雪茄櫃，裡面滿滿當當地塞滿了各種年份的古巴雪茄！！！

正中央擺著一組寬大的真皮沙發，沙發前面是一張紅木茶几，茶几上擺著一瓶打開了的威士忌和兩隻水晶杯，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雪茄煙和威士忌混合的味道，濃郁而嗆人！！！

沙發上坐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正是武逍遙此行的目標——王德彪。照片上那副職業性的假笑此刻被一種更加真實的、不加掩飾的猥瑣笑容取代了，他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背上，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青灰色的煙霧從他指間嫋嫋升起！！！

而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武逍遙沒有在文件裡見過的男人，年紀比王德彪輕一些，四十出頭的樣子，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但那雙躲在鏡片後面的眼睛裡閃著同樣令人生厭的光芒？！

兩個人的身體語言都很放鬆，顯然關係非常親密，不是普通的商務合作伙伴那麼簡單。此刻他們正在用一種幸災樂禍、得意洋洋的語氣交談著，臉上的笑容猥瑣而猙獰！！！

武逍遙站在空間的邊界處，目光如刀鋒般透過那層無形的屏障，落在密室中那兩個男人的身上。王德彪他已經認準了，夜無雙發來的文件裡把這張臉的每一個角度都拍得清清楚楚——方臉闊口，油光鋥亮的額頭，微微下垂的三角眼，還有那顆長在右眉尾端的黑痣。此刻這顆黑痣正隨著他猥瑣的笑容輕輕抖動，像一隻趴在糞堆上振翅的綠頭蒼蠅。

而坐在他對面的那個男人，武逍遙並不認識。夜無雙的文件裡沒有這個人的資料，看來要麼是條藏在深水區的大魚，要麼就是近期才潛入大夏國活動的境外勢力成員。這人看起來四十出頭，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繫著一條暗紋領帶，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樑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從外表上看就像是一個在CBD寫字樓裡上班的普通外企高管。但武逍遙注意到，這個人的坐姿有一種細微的不自然——他的背挺得太直了，直得不像是在坐沙發，倒像是在榻榻米上行跪坐之禮。他端起酒杯的手勢也很講究，右手托杯，左手虛扶杯底，這是典型的倭國酒桌上的禮儀動作。

武逍遙沒有等太久就印證了自己的判斷。那個金絲眼鏡男開口說話了，他的大夏語說得還算流利，但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帶著一種獨特的捲舌習慣，像是舌尖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彈不開，再怎麼刻意掩飾也藏不住那股子濃濃的櫻花味兒。那種口音武逍遙太熟悉了，跟他在七十年代平安縣暗巷裡撂倒的那幾個潛伏間諜如出一轍。武逍遙就算是再傻，也知道這些癟犢子玩意兒肯定是小鬼子了。他的眼神在空間裡緩緩沉了下來，像一潭深水被投入了一塊石頭，表面的平靜還在，但深處的寒意已經開始往上翻湧。七十年代的小鬼子在平安縣搞破壞，想炸他的招待所，想殺他的朋友；穿越回現代，又有小鬼子的資本集團在背後操縱城中藥業，對百濟藥業下黑手。歷史變了，舞臺變了，但躲在幕後煽風點火的那雙手，從來就沒有變過。

他並沒有貿然從空間裡出去。現在還不到露面的時候。他靠在空間的邊界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像一個耐心的獵人一樣，繼續側耳傾聽。他倒要看看，這兩個人模狗樣的傢伙在密室裡到底在策劃什麼。

王德彪放下了手中的紅酒杯，水晶杯底磕在紅木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響。他往沙發靠背上一靠，翹著二郎腿的那隻腳悠閒地晃了兩下，然後從茶几上的雪茄盒裡又抽出一根雪茄，用雪茄剪咔嚓一聲剪掉尾部，劃了根火柴慢條斯理地烤著茄身。藍色的火苗舔舐著深褐色的菸葉，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青灰色的煙霧在他指間嫋嫋升起，把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煙氣後面。他深吸了一口雪茄，讓煙霧在肺裡滾了一圈，然後緩緩吐出來，用一種胸有成竹、志得意滿的語氣開口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完全不加掩飾的諂媚和討好：“井下君，你就放心吧。雖然他們已經化解了我們第一步的試探——夜無雙那傢伙確實有兩把刷子，我派去的人被他截了個正著，那幾個廢物現在還在局子裡蹲著，但問題不大，他們供不出我來。我已經準備了好幾個方法來對付他們，剛才那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大菜還在後頭呢。這一次，絕對能讓他們毫無翻身之地。”

井下小鬼子聽到王德彪這麼說，那雙藏在金絲邊眼鏡後面的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兩顆被點燃的煤球。他下意識地把身體往前傾了幾分，屁股從沙發靠背上抬了起來，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整個人的姿態從剛才的放鬆變成了一個迫不及待想要聽下文的專注模樣。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顯然是王德彪的話勾起了他極大的興趣，但他又不想表現得太急切失了分寸，於是端起酒杯掩飾性地抿了一口威士忌，用盡量平穩的語氣說道，聲音裡的興奮卻怎麼壓都壓不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蹦出來的：“王桑，能不能詳細說一下你的計劃？你也知道，本土那邊催得非常緊，總部那邊幾乎每天一個越洋電話，董事會的壓力已經壓到我脖子上了。這個藥方對我們來說，那是有極大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