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宣紙上的墨跡在燭光下泛著陳舊的光澤。她將《蘇州府衙日常採買記錄》平鋪在案頭,目光停留在那行突兀的記載上——上等宣紙二十刀,徽墨五斤,湖筆十支,醉春風酒兩壇,共計紋銀三十兩。
窗外寒鴉掠過,枯枝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晚晴起身推開窗,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粒子撲面而來。去年臘月初六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那天她隨父親在漕運碼頭巡查,漕丁們正往糧船上搬運最後一批冬衣。父親當時捻著鬍鬚說:今年雪來得早,漕糧得趕在封凍前入河。
她轉身從書架取下青瓷筆洗,將殘墨仔細倒掉。父親的書房總是瀰漫著松煙墨香,可那筆採買記錄裡的墨香,卻混著刺鼻的酒氣。二十刀宣紙足夠蘇州府衙用上半年,五斤徽墨更是多得反常,更何況那兩壇醉春風——那是城南醉仙樓的招牌酒,尋常採買斷不會選如此昂貴的佳釀。
姑娘,夜深了。老管家福伯端著參湯進來,見她對著賬冊出神,忍不住勸道,老爺的案子有巡撫大人督辦,您......
福伯,晚晴打斷他,指著賬冊上的日期,去年臘月初八太倉漕糧啟程,為何前兩日突然採買這麼多文房四寶?
福伯眯起眼睛細看,渾濁的眼珠突然睜大:醉春風?這酒是......他猛地拍了下大腿,想起來了!去年臘月初七,老爺原定要去太倉查驗漕糧,卻突然稱病留在府中。那天傍晚,我見張師爺抱著個錦盒匆匆出去,當時還以為是給老爺抓的藥......
晚晴心中一緊。父親的病來得蹊蹺,痊癒得也快,當時只當是連日操勞所致。她快步走到書案前,將去年臘月的卷宗一一攤開。蘇州府衙的《漕糧押運交接簿》上赫然寫著:臘月初七巳時,知府沈知言因病未能前往太倉,由通判李維德代行。
李維德......晚晴喃喃自語。這位李通判是半年前從京城調來的,平日裡對父親恭敬有加,卻總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她想起父親書房裡那方失蹤的端硯,硯臺底面刻著清風徐來四個字,是當年母親親手所贈。
三更梆子響起時,晚晴終於在一堆舊信箋中找到線索。那是父親寫給漕運總督的密信草稿,末尾用硃砂筆寫著:太倉漕糧有異,需徹查李通判。墨跡暈染,顯然是寫至此處突然被打斷。
福伯,她聲音發顫,去年臘月初七晚上,誰在府中?
老管家想了半晌,答道:張師爺一直在書房伺候,李通判也來過,說是送公文。對了,那晚廚房燉的參湯,還是李通判親手端進去的。
晚晴只覺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她重新翻開採買記錄,在醉春風酒的條目旁發現一個極小的墨點,用指甲刮開,竟是半枚模糊的印章——。這是李維德的私章!
晨光熹微時,晚晴已策馬來到醉仙樓。掌櫃是個精明的中年人,聽聞要查去年臘月初六的酒,連連擺手:姑娘說笑了,醉春風一罈就要八兩銀子,府衙哪會買這個?
?得認可你,章印的面上這,去過推件印影冊賬頁那將晴晚?呢買採衙府是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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