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光線昏暗,一股更濃烈的氣味湧了出來。魏坤開啟手電筒,光柱掃過。這是一間典型的文人畫室,牆上掛著幾幅未完成的山水畫,畫案上擺著筆墨紙硯,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但那股怪味,正是從畫室深處傳來的。
畫案後面,是一道通往內室的門,門虛掩著。魏坤示意衙役守在門口,自己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內室的門。
一股混雜著濃重血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的惡臭撲面而來,燻得魏坤幾欲作嘔。他強自鎮定,將手電筒的光柱投向室內。
內室比外間的畫室更小,也更顯凌亂。一張簡樸的木板床靠牆放著,床上的被褥凌亂不堪。而地板中央,赫然躺著一具早已失去生命氣息的男屍!
死者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衫,如今已被暗紅的血跡浸透了大半。他的雙目圓睜,彷彿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盡收眼底,臉上凝固著極度的驚恐和痛苦,嘴巴微張,似乎在臨死前想要喊出什麼,卻只發出了嗬嗬的抽氣聲,那聲音在這寂靜的房間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魏坤強忍著內心的不適,腳步沉重地走近。他緩緩蹲下身子,仔細觀察著屍體周圍的環境。內室異常簡陋,除了一張破舊的床和一張矮几,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傢俱。地面是夯實的泥土,由於光線昏暗和空氣潮溼,顯得有些泥濘不堪。屍體周圍的泥土上,印著一些模糊的腳印,但因為魏坤自己進來時也踩了幾步,再加上之前可能有人(比如發現屍體的人)動過現場,這些腳印已經變得不太清晰,難以辨認。
魏坤的目光落在了屍體胸口的創口上,那是一個猙獰的傷口,邊緣不齊,深可見骨,彷彿是被什麼銳利的兇器狠狠地刺了進去。他不禁皺起眉頭,心中暗自思忖,究竟是什麼人如此殘忍,竟然下此毒手?他環顧四周,試圖尋找兇器的蹤跡,卻一無所獲。
“頭兒,怎麼樣?”守在門口的衙役小李探頭進來,臉色也有些發白。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慘烈的兇殺現場。
“小李,”魏坤頭也不回地吩咐道,“立刻去通知仵作張師傅,讓他帶上傢伙,馬上過來。另外,去前院告訴王捕頭,讓他派人把這院子前後都封鎖起來,不許任何人進出,特別是剛才發現屍體的那個老僕,讓他在自己房裡待著,等會兒我要問話。”
“是!”小李答應一聲,匆匆跑了出去。
畫室裡只剩下魏坤一個人,以及地上那具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屍體。手電筒的光柱在室內移動,照亮了每一個角落。魏坤的目光銳利如鷹,不肯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他先是檢查了外間的畫室。畫案上,筆墨紙硯擺放整齊,硯臺裡的墨錠似乎剛用過不久,旁邊還放著一張攤開的宣紙,上面是一幅尚未完成的山水畫。畫的是遠山近水,筆法飄逸,意境悠遠,顯然出自死者之手。死者名叫柳慕白,是本地小有名氣的一位文人畫家,據說性情有些孤僻,平日裡深居簡出,只與幾個相熟的文友偶爾往來。這間畫室,就是他平日裡創作和起居之所。
魏坤拿起那張未完成的畫,仔細看了看。墨跡尚未完全乾透,說明柳慕白遇害前,很可能正在作畫。是什麼人,會在他創作的時候闖入,並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將他殺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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