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懂這麼多？”“但我只是代表自己的見解。”“你說的大對了，看你年紀輕輕就懂得這麼多，前途遠大啊。”“謝謝，我今年…”“家人快吃飯了，爹爹快來吃飯。”“好的，我們去吃飯吧。”“好的，謝謝。”

素尚挾一塊雞肉給父親。她說：“爹爹吃這個雞腿。”“讓給女婿吃吧。”“喂…”“爹爹，這裡還有一個雞腿嘛，家人快吃吧。”“這…好吧，謝謝。”“女婿，這雞肉味道怎麼樣？”“我…”“爹爹以前教過我們，吃飯不要說話。”“爹爹是教過你們，‘吃不語、枕不言’，但現在說點平常話沒事。”“雞肉味道不錯，很香嫩，但缺少沙姜，有沙姜味道更鮮美。”“女婿，沙姜是什麼？”“哦？嘿嘿，沙姜又稱三奈嘛。”“哦，你說三奈，我們這裡人不叫沙姜，只叫三奈。是的，吃雞肉有三奈味道味道更濃郁。”

“素尚，你母親呢？”“我十幾歲那年母親就沒了。”“也沒有哥哥弟弟妹妹？”“有兩個哥哥，但我沒出生前哥哥因病沒了，三歲時二哥也沒了。我七歲那年，弟弟也沒了，只有一個妹妹…”“妹妹也沒了？”“以後再說吧。”“你經常回家看父親？”“是的，我常回家看看，需要幫點忙什麼的。但我父親最想要的…”“一個女婿？”“父親希望我的兒子跟在身邊。”“哦？我明白了。”“所以，我忍了二十多年都不敢跟你說，怕你接受不了，況且還不知道你接不接受我，父親也不希望我的兒子一輩子都跟著他。”“我平生最厭惡入贅，再者，我比你父親大幾十歲，你覺得好意思嗎？”“我好意思啊，沒什麼彆扭，也從不拿這個東西和那個東西做比較，否則，這樣的心態太沒主見了，太沒意思和太沒城府了。”“你決定選我了？”“唔，早選定了。”“那我先去…”“你別這樣好嗎？勿更、瓊聰都是我的好姐妹，也在十幾年前就勸我了。但我怕說了你不能接受，大丟臉了，不然，我的孩子也跟勿更的兒子差不多大了。”“囊理室還有多少人有這樣的想法？”“不清楚，但想法應該跟著情緒走吧，有的人半途而廢，有的人剛開始的想法很強烈，但又不好意思開口，最後強烈想法煙消雲散了，所以，你問別人怎麼想那是別人的事，我代表不了別人，不敢妄言，無法告訴你。”“你說的對，讓我想想…讓我考慮一下…”“你不要緊張啦，雖然你在我家裡，但我不會迫你的，你看你，緊張成這個樣子，額頭的汗珠涔涔了，好吧，我現在去給你熱水，稍後去洗澡涼快涼快。”素尚說完就去忙了。

天很快黑下來了。支灷嘀咕：“我此生做了大多對不起她們的事了…韓敏、陳金花她們，一個一個被我害死了，尚招、尚寅、柯豔豔死的更慘，不，沒有更慘，同樣都很慘！和蕊、尚英死心踏地跟著我，可是，我完全辜負了她們…‘悄悄避開’阿嬌娶了勿更…好像是她們設計好的一樣，又好像不是，難道是天意？水到渠成？還有李小繁三人為了我…居然‘借屍還魂’生了兒子，你們真是大傻了，現在素尚又陷入美夢旋渦之中，你們的腦子到底是什麼做的？…”支灷很快陷入深度沉思。

“家人快去洗澡吧。”素尚連叫幾聲，但支灷還是沒有回過神來。“家人，你怎麼啦？爹爹快來啊…”“爹爹來了，啊？女兒，女婿怎麼啦？”“爹爹，孩兒不知道啊，孩兒去給他準備熱水洗澡，出來時他就這樣了…”“女婿是不是中風了？”“‘中風了’？爹爹，‘中風了’是什麼病？”“中風是過度勞累又復感風寒啊，爹爹馬上去請大夫…”“爹爹去請大夫？”“是的，女兒要抱住女婿啊，不要讓他倒下啊，如果倒下就永遠起不來了…”“啊？爹爹不要嚇唬女兒啊…”素尚的父親早已消失了。這個眼睛如電神的老男人叫極估，是素尚的親生父親，今年已經六十二歲了，其一生育有三子兩女，可惜環境條件大差，僅剩素尚一個女兒，其他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都相繼死去，四十二歲那年又喪失妻子。極估的人生可謂是坎坷不平、風雨交加，從極衰走向興旺，又從興旺走向極衰，有過驚喜，有過憤怒，也有過要生要死的錐心之痛。但他後來想通了，逝者已去，生者還是要繼續活下去，漸漸走出人間僅有的災難性陰影，一切看淡，迴歸原來的他，該吃就吃，該玩就玩，把過去的不幸忘記的乾乾淨淨。

“家人快醒醒啊，不要嚇唬我啊…”素尚不停地大叫大喊，不多會兒，門外突然有很多人圍觀。支灷跟素尚是遭世人唾棄、指責、不齒的。雖然村裡人不知道他們的一切，但素尚臉上還是透出羞澀表情，不敢哭，現在也不敢叫喊了。當然，她跟支灷的事如果早暴露出來了也早已關上大門了。好在支灷隨時易容，沒有露出一根白髮，皮膚還是保持白眷五彩秘功炮製後的那樣子，看上去非常漂亮帥氣。“尚妹，他怎麼啦？”“嬸嬸，他突然暈倒了…”素尚此時難抑心中的淚水，瞬間嚎啕大哭。“尚妹，他是誰？”“他是侄女的家人啊，嬸嬸，怎麼辦好啊？”“大伯呢？你爹爹呢？快去請大夫啊，另外，還快點叫人去通知他的家人。”“‘通知他的家人’？”“是啊，發生這麼大的事，又在你家裡發生，不馬上通知他的家人，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們說的清楚嗎？我去叫你二叔過來。”眼前這個“嬸嬸”是素尚的二嬸。她說完就馬上出去了。不多會兒，一個老男人來了。“二叔，侄女的家人突然暈倒了，不知道他什麼事呢。”“二叔不是大夫，也不知道他得了什麼病，你二嬸說要通知他家人，他是哪裡人？”“他是披集的。”“二叔幫你去通知？”“侄女現在六神無主，不知道怎麼辦啊，要不先不要告訴他家裡人，希望他沒事…”“唉！他早已死了啦！”“啊？”素尚驚叫之後就馬上運功，反覆給支灷療傷，一個時辰過去了。但支灷依然沒有甦醒跡象。“大伯請大夫來了，快，快進去…”

大夫也不敢休息，馬上進行打脈診斷，經檢查膝腱反應，並扳開支灷的眼皮觀察瞳孔，忙的滿頭大汗，但大夫最終輕輕搖頭道：“人早已沒了…”“啊？不！不！不！不可能！”素尚大叫大喊，又馬上運功為支灷續命…大夫背起醫療工具準備離開。但素尚快速伸掌，一道寒光直擊大夫。她怒道：“站住！你說我家人沒了，是你沒本事，庸醫，我要讓你親眼目睹我的家人站起來！”那個大夫雖然很害怕。但他的嘴巴還是很硬。他怒喝：“你個傻瓜！我行醫六十多年，從沒失誤！你快讓我回去，不然，我的兒孫來了你就吃不了兜著走！”“你閉嘴！”素尚一邊運功一邊怒喝，不過，說也奇怪，不到喝一杯茶時間之後，支灷突然甦醒了，然後他道：“素尚為何抱住我？我怎麼睡在地上？”“你還好說？你嚇死我啦！”看熱鬧的人也非常震驚，也有人說是假的，跟變戲法一樣，假的不得了，眾人交頭接耳，甚囂塵上。但是，事前是經過本地名醫診斷，也判決支灷已經死去多時了，眾目睽睽之下，從生到死，又從死回生，有九十多歲名醫在場鑑定，憑名醫聲望，不可能合謀作假，一點假不了，那麼，素尚的醫技堪稱世界一流！“撲通”一聲，原來九十多歲的名醫突然下跪。他說：“對不起，老夫學藝不精，差點誤了夫人丈夫性命，老夫甘願受罰…”“你快滾！”“不，老先生沒有錯，而且老先生技術精湛，抓到我的氣息脈時猶豫一下，但他不敢妄言評論生死，換是其他名醫也是這種心境…”“可是他說你早已沒了啊！我不殺他算是放過你了，快滾！”老名醫馬上站起來，然後顫顫巍巍地走了。

“家人快去洗澡，你看你，汗水溼透全身了。”支灷站起來，彬彬有禮向眾人鞠躬。素尚也跟著鞠躬。支灷道：“謝謝大家對我的關心！謝謝！”“謝謝伯伯嬸嬸！”素尚說完馬上抓住支灷的手去洗澡了。“素尚，我的衣服溼透了。”“呵呵，其實我早給你準備好了。”“什麼？你的錢有這麼賤？”“我們也不缺這點錢吧？”“雖然不缺這點錢，但是…好啊，當我沒說，你知道嗎，沒有這點錢就不是一個整數。”“你快點洗澡啦，剛才運氣時差點擼開你的白髮了，如果露出白髮不是你丟人，是我丟人。”“我丟你的臉？”“我不怕你丟臉，是怕你承受不起。”“這有什麼關係？我就要比你父親老很多…”“喂喂…你不要這樣玩好嗎？會氣死我爹爹啊。”“哈，這不是你自找的嗎？”“可是我不自找也不行啊？哈哈…行了，你快洗澡吧，然後好好休息一下了。”

“天黑了。素尚快找個地方讓我休息吧。”“你剛才睡的地方不行嗎？”“我佔了你的床，那你睡哪裡？”“噝…”素尚悄悄道：“我要跟你一起睡啊，即使是假的也要把戲演的逼真一點。”“你想來真的？”“我為你忙了這麼多想什麼？當然真是的啦。”“但我跟你睡覺得很彆扭啊…”“噝…嚇，我要怎麼說才能讓你明白？”“請你說清楚點。”“我要讓父親歡喜，我三十七八歲了還沒嫁人已經氣暈父親了。”“哦？原來是這樣子，你拿我的犧牲換取你的驚喜。”素尚快速探頭，左右觀察一遍後道：“你是我家人，是我的丈夫，什麼‘拿你犧牲換我的驚喜’？真是的。”“好吧，三更過後馬上回披集。”“不行，要過三天才能回去。”“為什麼要過三天？三更過後就走。”“不行，風俗是要過三天才能離開。我求你了。”三天也很快過去了。

“委屈家人這麼多天了，明天回披集吧。”“好的，我終於衝出牢籠了。”“家人這樣說不怕氣死人嗎？”“你膽大包天，就不要裝了。嗨，我想了解你們這裡的情況，這裡是你的地盤吧？窮人多不多？”“家人說話不怕氣死人嗎？沒錯，這裡我的地盤，是我的家鄉。但我在囊理室沒有什麼實權啊，想幫助家鄉也沒有能力啊，所以，你說話不怕氣死人嗎？”“那窮人多不多？”“我不知道，多不多是以哪裡的窮人為標準？”“哦？你還不知道我們的窮人標準？好吧，我跟你說清楚點，十戶有一戶揭不開鍋就是特別多窮人了；二十戶人家有一戶人家揭不開鍋屬於中等以上窮困家庭；三十戶…”“得了得了，你這樣做對比，我們村已經是超級多窮人了。”“怎麼說？是不是五戶就有一戶揭不開鍋？”“不是五戶有一戶揭不開鍋，而是基本全村人都揭不開鍋，隨便找一戶人家都吃上頓沒下頓。”“你們這裡的人也太懶惰了，好了，這種地方的人不值得同情。”“你什麼意思？說我們這裡的人好吃懶做？”“不是嗎?如果不懶隋又怎麼可能全部人揭不開鍋？”“貧窮的原因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決不是你說的那樣子，全都都是懶惰的人，你相信全是懶惰的嗎？”“不相信，但你說全部揭不開鍋不就是事實嗎？”“當然不是事實。我小時候常聽見父母說沒有土地，平時是去給有土地的人幹活，掙點微薄收入，但是，畢竟不是長年都有活幹，掙的錢很少，根本不夠家裡最低開銷，久而久之就成為長期貧窮狀態了…”“唉，除了富裕人之外，要怎麼樣才讓天下人不缺糧食？”“家人說的話根本就是兒戲，怎麼可能讓天下人不缺糧食？”“素尚快說說原因？”“這個…我也說不清楚，首先要有田地，糧食是從田裡種出來的，沒有土地你長年資助窮人也不是辦法，你說是不是？要資助何年何月成？何時不才讓窮人窮困？”“我資助窮人當然不是永久解決辦法，而是盡力而為，能力也有限，初衷只是資他們一下，就好比一付過樑梯，是讓一些缺少力量的人不至於餓死，憑著我的過樑梯就攀爬過去了，但不是神級過樑梯，更不是橋樑，不可能徹底解決貧困。不過，素尚知道嗎，有數不清的窮人經過我的過樑梯都活下來了，而且他們還受我的感染也成為一付不起眼的過樑梯，為更多人度過難關，為更多人度過飢餓日子。”“家人的做法大讓我感動了，那我們村的窮人怎麼解決？他們是沒有土地的，不是懶惰導致窮困的。”“解決辦法首先要了解真正原因，要對症下藥，貧困是因為沒有土地導致的不可全信，這麼多窮人不可能是十年八就產生了，肯定需要一百幾十年時間才形成這樣子，那麼一百幾十年間都沒有土地嗎？當然不是，俗話說，‘田地千年八百主’，如果是因為沒有土地又怎麼可能存活這麼多人？”“那我叫父親過來了解一下？可行嗎？”“當然可行，而且還可以得到最真實最可靠的訊息。”

素尚馬上去找父親了。不多久，極估來了。他道：“女婿要問什麼？如果是問窮人幫助窮人你就不要問了，更不能幫助他們。”“為什麼不能幫助他們？”“世界窮人那麼多，你幫助的了嗎？你無從下手吧？那麼你怎麼幫助？再說，幫助他們以後也是白眼狼，你有錢不如給岳父更有用。你知道嗎，怎麼幫助他們都不會感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