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榮點了點頭,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掃過殿外侍立的內侍與宮娥,沉聲道:“宗訓,你先退出去,在殿外等候。”
柴宗訓雖有不捨,卻還是乖巧地應了聲“是”,一步三回頭地走出殿外。殿門緩緩閉合,將內外隔絕,此刻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燭火跳動間,郭榮凝視著符玉盞,目光復雜,沉默良久,他才輕聲問道:“小妹,讓你入宮,擔起這皇后的重擔,你恨我不?”
這話問得直白,沒有帝王的威嚴,反倒帶著幾分常人的愧疚。符玉盞心中一震,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恨嗎?
符玉盞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或許,只有面對他時,她才得真的想問他一句:愛你恨你,問君知否?
然而,此刻在這裡,在郭榮的面前,她緩緩抬起頭,鳳冠的垂簾輕輕晃動,露出一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官家,妾身不恨。”
郭榮顯然有些意外,挑眉看向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妾身深知,官家此舉,非為一己之私,而是為了宗訓,為了大周。”符玉盞的聲音平靜卻有力。
“更何況,從親疏關係上說,宗訓還是我姐姐的兒子,我願意為了姐姐!”
郭榮看著她眼中的堅定,心中的愧疚不由的更勝幾分,但奈何時間不等他,他因病體虛弱而顯得格外蒼白:“有你這番話,朕便放心了。宗訓還小,委屈你了!”
“妾身遵命。”符玉盞屈膝應道。
“宗訓,進來!”
郭榮的聲音不高,而守在殿外的柴宗訓卻聽得清清楚楚,他立刻邁著小碎步跑進來,稚嫩的臉龐上還帶著幾分擔憂,目光下意識地落在父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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