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張德均帶著賞賜與儀仗離去後,符府的喧囂漸漸平息,符彥卿緩步走到符玉盞的閨房門口,門扉緊閉,他沉聲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願入宮,只想尋一處安穩自在。”
房內沉默片刻,門栓“咔噠”一聲輕響,符玉盞緩緩開啟房門。她依舊是那身素色襦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父親不必多說,既然我答應了,便會遵守承諾。但我想去二姐家一趟,見她最後一面。回來之後,我定會安心入宮,恪守皇后本分,不叫父親為難,不叫符家蒙羞。”
符彥卿看著女兒清瘦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她去那裡的目的是什麼,符彥卿此刻也不想猜了,他點了點頭道:“好。”
符玉盞在侍女、嬤嬤陪同下出門,當楊駿府邸的朱門剛一敞開,符銀盞便踩著碎步迎了上來。她一眼望見廊下立著的符玉盞,鄰家有女初長成,眉眼間竟與自己如出一轍,若不是那眼底未脫的青蔥稚氣,旁人瞧著,當真以為是一個人呢。
“妹妹,委屈你了。”
符玉盞強扯出一抹苦笑,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無事,有些人想做這位置還坐不上呢。”
她避開二姐的目光,望向庭院裡的石榴樹,輕聲道:“二姐,我今日過來,主要是想母親做的醪糟酒了。你能在我進宮前,給我再做一次嚐嚐嗎?”
那是她們兒時最愛的滋味,母親在世時,每到初夏便會釀上一缸,糯米的甜香混著酒香,是刻在骨子裡的家味。
符銀盞不疑有它,當即點頭應和:“這個簡單,我這就給你做!”
符銀盞拉著符玉盞往內宅走,腳步輕快,穿過遊廊,便到了暖閣,她轉身吩咐侍女:“去把那壇早釀好的醪糟取來,再讓廚娘添些新鑿的冰塊,務必鎮得爽口些。”
不多時,侍女端來一罈封口的陶缸,揭開泥封的瞬間,清甜的酒香混著糯米的軟糯氣息撲面而來。符玉盞深吸一口氣,眼眶微微發熱,這正是母親當年的味道,是她藏在心底最柔軟的念想。
廚娘很快將冰鎮後的醪糟盛在白瓷碗中,琥珀色的酒汁裹著飽滿的糯米,冰珠浮在表面,看著便消暑解膩。
符玉盞拿起銀勺輕輕攪動,不經意間抬眼問道:“二姐,怎麼不聽你提及姊夫呢?這般熱鬧的日子,他怎不在府中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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