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駿聞言,指尖微微一緊,追問:“既然陛下認同議和,那為何我上次殿前面見時,卻會無疾而終?”
李景遂苦笑一聲,放下茶杯:“哎,作為皇帝,豈能事事順意?朝堂上反對的聲音可是不小呢。弘冀一向主張強硬抗敵,背後又有不少武將支援,皇兄夾在中間,也難做決斷。李大人便是看透了這層難處,才會在議和之事上格外謹慎,生怕行差踏錯,落得裡外不是人的下場。”
楊駿看著李景遂坦誠相告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卻帶著不容錯辨的鄭重:“殿下,不瞞您說,議和之事到了如今這地步,早已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他指尖輕輕叩了叩石桌,聲音壓得更低:“剛剛才接到訊息,官家那邊已下了最後通牒,半月之內若見不到南唐的割地文書,二徵南唐的兵馬隨時會動。我今日過來,原本是想和李大人商量對策,可既然見到了殿下,便也實言相告——如果南唐方面遲遲給不出明確結論,拖過了這個期限,怕是免不了我就要收拾行裝,早些回江北覆命了。”
這話像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李景遂握著茶杯的手明顯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將軍的意思是,一旦您回去,江北的戰事就會立刻重啟?”
“是這個道理。”
楊駿點頭,語氣沒有絲毫緩和:“我大周官家文韜武略,志在拿下江北之地,如果議和不成,免不了再起兵戈!”
李景遂望著亭外隨風搖曳的竹林,眉頭擰成一團,指節因用力攥著茶杯而微微泛白,顯然在快速權衡眼前的利弊。楊駿端坐在對面,沒有出聲催促,只靜靜看著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他知道,李景遂的答覆將直接影響議和的後續走向。
過了片刻,李景遂終於鬆開手,對著楊駿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可惜啊,如今我雖有皇太弟之名,卻無實權,在朝堂上說話分量有限,怕是幫不了將軍多大的忙。”
楊駿心裡微微一沉,正以為李景遂要婉言拒絕,卻見他話鋒突然一轉,眼神也多了幾分堅定:“楊將軍,明日便是七夕節,屆時皇兄會在宮中設宴。到時候,我直接帶你入宮,咱們直接在宴上跟皇兄談!”
他往前傾了傾身,語氣帶著幾分懇切:“我知道,議和成與不成,對你而言或許只是覆命與否的差別,可南唐百姓已禁不起再一場戰事了。還請將軍看在天下蒼生的份上,等明日七夕,幫我促成這次宮宴之談——這或許是南唐最後的議和機會了。”
楊駿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很快鎮定下來。他看著李景遂眼中的急切與真誠,便緩緩點頭:“好,我信殿下一次。”
李景遂聽到楊駿答應的話,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下來,長長鬆了一口氣,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切的感激:“之前李大人就跟我說,楊將軍雖為武將,卻心懷天下蒼生,不願輕易動兵戈。今日一見,看來他果然沒有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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