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熙載望著楊駿依舊堅定的臉色,知道再停留勸說也難改其心意,繼續糾纏只會徒增尷尬,便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長衫,對著楊駿拱手道:“既如此,韓某便不打擾將軍歇息,明日朝堂之上,再看分曉。”
楊駿起身頷首,沒有多言,只是朝著楚昭輔揚聲喊道:“昭輔兄,送送韓大人。”
楚昭輔聞言立即站了起來,對著韓熙載做了個“請”的手勢道:“韓大人這邊請,夜裡風涼,我給您拿件披風。”
韓熙載擺了擺手,笑著道:“不必麻煩,金陵的夜色我熟,幾步路罷了。”
說罷,他又轉頭看了楊駿一眼,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明日保重”,便跟著楚昭輔走出了驛館。
驛館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在空氣中跳動,映得案几上的文書忽明忽暗。楊駿佇立在案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輿圖上的疆界,神色沉凝,似在梳理明日朝堂的應對之策。
片刻後,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楚昭輔送完韓熙載歸來。他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道:“將軍,方才與韓熙載同行時,我又試探了幾句,他雖真心盼著議和,但南唐朝堂派系複雜,他官職有限,明日能在殿上幫咱們的地方終究不多,最終還是得靠咱們自己硬撐。”
楊駿聞言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知道。明日面聖只是道開胃菜,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眼下最關鍵的,是摸清燕王李弘冀的底細,你儘快安排人去查,越詳細越好。”
楚昭輔聞言,立刻點頭應下,沒有半分遲疑:“將軍放心,我明日一早就讓蟄伏在金陵的探子動起來,定把燕王的情況摸清楚,絕不讓他在暗處給咱們使絆子。”
“嗯。”
楊駿微微頷首,邁步走到窗邊,指尖推開一條窗縫,目光透過夜色望向金陵城深處,語氣裡多了幾分冷冽:“李弘冀不只是主戰派的核心,更是南唐少有的敢打敢拼的皇子。摸清他的底細,不僅能掌握主戰派的底牌,更能看清南唐未來的動向。”
他頓了頓,指尖在窗沿上輕輕敲擊,聲音壓得更低:“而且,以他的性情與野心,若將來真能掌控南唐,必會整軍備戰,找大週報淮南之仇——這樣的人存在一日,對咱們大周而言,就是一日潛在的威脅。大周要的是長久的安穩,絕不能允許這樣的隱患留存!”
“將軍遠見,屬下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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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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